而真正讓他覺得觸目驚心的是,胡奉的重甲之下,正不斷的往外溢出鮮血,他身后那曾經放射出耀眼強光的大椅上更是血污遍布,數不清的斷裂血管無力的垂了下來,有些仍舊汩汩的噴涌著血漿,血漿在他腳下匯集成流,緩緩向四周無序的蔓延。
楊樹林暗暗腹誹,胡奉的尊容簡直就是集奸詐陰毒、兇狠殘忍之大成,長成這樣也真不容易,怕是連擺攤相面的碰上這么個主兒,也說不出什么恭維的話來吧。
他一邊腹誹一邊向劉山宗靠了過去,劉山宗此時仍未發現胡奉復活,見楊樹林靠過來,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一把將老劉頭沖楊樹林推了過來:“護著姥爺,我給你們爺倆開路!”
可楊樹林卻沒應聲,只是一手抱著劉希東,一手向大殿中央指了指。
劉山宗回頭一看,也愣住了,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絕望的神情來。
而楊樹林見胡奉不說話,明顯是在玩貓捉耗子的游戲,心里不禁又萌生出一絲希望,左手握成拳頭,指尖悄然劃動著手心的靈臺柬,心里不停的大喊林通判。
眼下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他以陽壽換來通判之力,或許還能借之與胡奉一拼。
只要能打胡奉一個出其不意,就有機會趁隙逃脫了。
可是,他很快就也陷入了絕望的境地,無論他如何呼喊,都沒得到任何回應。
他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這種關鍵時刻,林通判反倒不現身了,莫非也怕了胡奉這兩千多年的老鬼不成?
他這邊念頭未消,就感到身后殺機大盛,不用看也知道,羌烏戰士已經向他們逼了過來。
他迅速與劉山宗湊到了一處,背靠背,準備做殊死一搏。
兩人都沒說話,這一刻再說什么都已經多余,今天之戰,唯死而已。
但不知是老天眷顧,還是胡奉突然善心大發,不可思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胡奉看了看他們這對困獸猶斗的兄弟,突然隨手一拋,竟將黃泉刀拋到了楊樹林的腳下。
隨即緩緩坐回了大椅里,淡然道:“放他們走!”
楊樹林心里咯噔一下,一時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老鬼居然肯放他們走?
他下意識的看向胡奉,卻愕然發現,胡奉那張三角臉上明顯浮現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不再看他們一眼,就連胸口的刀傷都沒有理會。
難道劉希東那一刀,戳斷了他竊取陽氣的機會,以至于讓他心灰意冷了不成?
可不論從哪方面考慮,胡奉也絕對沒有放他們生離的理由。
不過楊樹林自然不會在這種關口猶豫不決,眼見大殿門口的羌烏戰士領命退到了一旁,雖然仍舊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滿臉的不不甘之色,卻終究沒有違抗胡奉的命令。
楊樹林覺得機不可失,用力扯了一下劉山宗:“走!”
二人不敢多留一秒,架著劉希東緩步向門口走去。
突然,身后傳來胡奉的聲音:“等你們師父醒了,讓他帶你們離開這里,走的越遠越好!”
楊樹林的腳步一頓,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問道:“為什么?”
胡奉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回答他:“要變天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