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中央的大椅上,那渾身黑色重甲的人仍舊坐在那里,但左胸上卻插了一把長刀,刀鋒入肉將近二尺,僅余一小截還露在外邊,但怪異的是,刀刃上那指頭寬的血槽中竟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反而有絲絲黑氣散逸出來。
劉希東看到長刀深深刺進了那人胸膛,老臉上浮起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抬手抹了抹鼻子,一扭頭,呸的一口帶血的吐沫吐到了邊上,開始罵罵咧咧。
“好歹你也曾是個陰陽先生,現在卻反過來禍害活人,不殺你殺誰!”
“姥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陰陽先生?”
劉希東暢快的大笑:“他叫胡奉,兩千多年前的老鬼了!”
楊樹林和劉山宗的嘴巴張得老大,心里同時浮起一個
念頭,這老頭是被打糊涂了還是在吹牛逼?妖邪要真活上兩千多年,怕是早成了地仙了吧。
然而還沒等他們再說話,劉希東的笑聲就戛然而止,腦袋一歪躺在了楊樹林懷里。
楊樹林和劉山宗全都嚇毛了,趕緊探手摸他鼻息,一探之下心里稍安,呼吸還有,看來只是受了傷之后情緒又太過激動,昏過去了,必須得盡快送去醫院才行。
雖然曾聽人說,肺腑受了傷的人不能顛簸挪動,但此時楊樹林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挪動了或許會讓傷勢加重,可要是不挪動,那就肯定會死!
甭管咋說,還是得先跑為上,此處絕非久留之地。
他和劉山宗合力將劉希東架了起來,轉身就想奔原路返回。
可剛轉過身去,身子就僵住了。
不知何時,他們身后的出口處已經圍滿了羌烏戰士,正目露兇光的緊盯著他們,身上陰氣蒸騰,如同一只只黑獄里走出的兇神,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僅是身上透出的無形殺機,就足以令熊虎之類的猛獸駭然走避。
楊樹林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以這些四腳蜘蛛的速度,他們拼了命也不見得能殺得了幾只,看來今天注定要留在這了。
但就算要死,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把劉希東往劉山宗身上一推:“二哥,姥爺就交給你了,我試試拖住他們,你逮著機會就背著姥爺往外沖,千萬別猶豫!”
“不行,別忘了姥爺之前選的是你!你帶姥爺走,我跟他們拼了。”
“你是不是傻,我這小體格背上姥爺能跑幾步?”
說著話,楊樹林下意識探手往后背上摸去。
誰知一摸之下居然摸了個空,他悚然一驚,這才想起黃泉刀還在后邊那具尸體上插著呢。
他慌忙轉身去拔刀,可剛轉過身去,動作又猛的頓住了,臉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一絲苦笑。
大椅上那具“尸首”居然又活了,而且已經站了起來,原本插在他胸口的黃泉刀,已然被他抄在了手上,若不經意的輕撫著刀鋒,一副很是中意的模樣。
什么樣的妖邪,能硬受黃泉穿心一刀而安然無恙?
原本楊樹林并不相信劉希東的說辭,可現在卻不得不信。
或許只有壽達兩千年的老鬼才能做到這一點。
此時此刻,楊樹林才算真正看清了這個胡奉的模樣,此人竟然完美的保留著活人的容貌,
他身高接近兩米,棗核腦袋略顯尖削,沒戴頭盔,一頭大卷長發就那么隨意的披散在肩頭,三角臉,高鼻梁,薄薄的嘴唇沒有半點血色,最值得一提的是,那雙小如麻雀的三角眼竟然還瞎了一只,一道三角形的疤痕籠罩了整個右眼眶,就像是被人蓋上了一個獨門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