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林一看劉山宗的神色就知道他在為難什么:“這樣,二哥回去報信,我和周大哥先走一步,你通知姥爺他們之后再去迎我們,周大哥覺得怎么樣?”
周軒心里雖然有點猶豫,但想及楊樹林在不久的將來很可能會成為主管這一片的通判,此時要是錯過了把關系打牢的機會,以后肯定追悔莫及,是以立馬笑道:“老弟的事兒就是我周軒的事兒,這還用問我嗎?”
劉山宗見二人已經敲定,只好勉強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八場那邊路很難走,不過好在快天亮了,你們悠著點,寧肯查不到也別先露了馬腳。”
楊樹林示意他放心,跟他一起出了家門,分頭而行。
他們口中的八場是巖石縣下屬的一個林場,地處深山,說是林場,其實也只是個上了點規模的采伐點,住著些伐木工人和家屬,當年倒也曾熱鬧過一陣,但自打上頭下了封山育林令之后,采伐早就停了,八場的人搬的搬走的走,只剩些沒啥家底的老戶還留守著。
二人上路的時候天色剛亮,打車倒是容易了些,但車往山里開了五十多里之后司機就不肯再往里去了。再往前就是清一色土道,常年失修坑坑洼洼,偏偏又趕上此時下起了雪,他一個小轱轆面包車要是誤進坑里邊,再想出來就難了。
周軒見他想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把他們給撇下,頓時有點惱了,但楊樹林卻笑了笑攔住了正要說話的他,付了車錢拉著他下了車。
眼瞅面包車一溜煙跑沒了影,周軒忍不住埋怨:“你咋這么好說話呢,干啥在這兒下車?”
楊樹林笑了:“他一個跑車的,跟他計較什么,再有幾里地咱也就到地方了,咱偷偷摸進去也更穩當點。”
周軒昨晚在縣局門口喝了半宿西北風,一夜沒合眼就跟著往大山溝里跑,結果還得步行,心里自然是有點怨氣的。可想及楊樹林昨晚還大干了一場,比他還累,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二人沿著土道往上摸,越走雪越大,抵達村口的時候,原本的小雪已經轉成了鵝毛大雪,碩大的雪片子拍在身上、臉上好像都能聽到噗嗤噗嗤的聲音似的,澆得二人叫苦不迭。
好在沒起風,一路走來到也不覺冷,但抬眼往村子里邊看去,卻讓人心里拔涼拔涼的。
盡管已是六點多了,但天地間一片陰暗,烏沉沉的云層幾乎壓到了山尖上,大雪遮擋了遠山,連近在眼前的村子都是一片朦朧,甭說查探蹤跡,就算甄玉鸞跟他們走個對面恐怕都認不出來。
楊樹林嘆了口氣:“只能先找戶人家打聽一下了,順便歇歇腳。”
雖然有厲鬼指的路,可楊樹林不敢輕信,左右現在也上不了山,不如找個人家旁敲側擊的打聽一下,或許能從側面印證一下厲鬼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周軒自然贊成的很,雖然他們現在已經進入了甄玉鸞老巢的范圍,但現在才早上六點多鐘,又是陰天,根本用不著偷偷摸摸,就這么光明正大的闖進去也不會被太多人知道。村里總不會家家都是甄玉鸞的眼線,小心一點也不至于打草驚蛇。
二人頂著雪進了村,村里大多都是些土坯房,有些干脆就是地窨子,就是半截房子埋在地下那種,被厚厚的積雪這么一埋,幾乎就露個房蓋在地面上,而且有將近半數都已經荒廢了,門前的積雪都快把房子淹沒了也沒人掃一掃,一派荒涼景象。
直到繞過村頭,才算見到一戶人家煙筒里冒煙的,二人上前拍院門,透過門縫瞧見里邊出
來個五十來歲的老太太:“誰啊這一大早上的。”
“大娘,我們是進山套狍子的,可這雪太大了,想跟您借塊地方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