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將近半夜,出租本來就少,加上他們一副驚慌模樣,哪有出租車敢拉他們,接連兩輛空車路過,一見他們那德行,都不敢停車,直接一腳油門沖了過去。
楊樹林見狀發了狂,喊回解長春抬人,他自己沖上了大道。
一見出租車,他就揮舞著雙手直向車頭沖去,那模樣跟自殺沒什么兩樣。
解長春等人全都看傻了,誰也沒見過楊樹林這副樣子,心里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終于楊樹林撲停了一輛出租,拉開車門就不撒手了:“師傅,我求求你,救救我兄弟,你要多少錢我都給,求你,救人吶,我給你下跪了成嗎!”
司機被楊樹林的模樣弄懵了,但好在膽子很壯,聽說是救人,一擺頭:“上車,趕緊的!”
眾人七手八腳將余大力抬上了車,讓他躺在后座上,枕著楊樹林的大腿。
除了解長春跟車之外,其他人取錢的取錢,打車的打車,也跟著直奔醫院。
出租車像是喝了汽油的公牛般在午夜的學府路上狂奔,余大力雖然還在流血,但意識總算還清醒,楊樹林這才稍稍緩過神來,生怕他一睡不醒,哽咽著罵道:“你特么是不是傻…誰讓你來的!”
余大力強笑著,聲音微弱:“我不來,還能等著你讓人整死啊。”
“我死不死關你啥事,死了不正如了你的意嗎?”
“你是死是活我才不在乎,我是怕回去沒臉見楊大娘。她要是問我,我當時在哪兒,我咋說?說我在一邊看熱鬧?”
“我寧愿你在旁邊看熱鬧,自己有多大能耐不知道?凈特么瞎逞能!”
“對,就你能耐,你那么能耐,咋還讓人給堵在哪兒了呢,你能耐,你咋沒把他們全干倒呢,還不是得靠哥給你解圍…”
話到這里,余大力喘息得更厲害了,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可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心安理得的笑容:“你,說實話,哥今個那一刀,砍的咋樣,帥不?”
“帥!帥呆了!”
看著余大力奄奄一息的模樣,楊樹林終于控制不住,眼睛一酸,眼淚頓時淌了下來。
在他印象里,余大力是個沒什么膽子的家伙,平時一聽說哪兒打仗了,恨不得繞道走,唯恐別人扔出來的磚頭誤傷了他。偶爾要是跟誰吵吵了兩句,回頭肯定低眉順眼的去給人家賠不是,生怕人家找人堵他,削他一頓。
就這么個人,你能指望他幫你打仗么?
且不說余大力膽子大小,今天晚上他們還差點翻臉動手,楊樹林甚至還覺得,兩人的交情到這今個也就算是打住了,以后不要說兄弟,不成仇人就算好的了。
可此時此刻,楊樹林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狹隘!
就是這個膽小的家伙,不久前還在跟他吵架的家伙,得知他跟持刀流氓打起來的時候,竟拎著菜刀就敢往上沖,菜刀沒了,空著手還敢往上沖!
如果這都不算兄弟,什么才叫兄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