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柳真知道自己在幻境里,但是感同身受,仿佛幻境發生的一切,他曾親身經歷。
很久以前的修煉界,可能是上古修真鼎盛時期,有個名字、喜好、樣貌同他一模一樣的修煉者,從呱呱墜地長成孩童,執劍求仙問道,根骨絕頂,悟性絕佳,奈何好逸惡勞、不愛修行,放情丘壑、吃喝玩樂,直拖到八百歲才渡劫飛升成仙。
饒是如此,也比許多人幸運。
他飛升后,不愿離開此界,便做個逍遙散仙,四處留情。
“咳咳!”章柳真輕咳兩聲,不太愿意承認那是四處留情。
那怎么能說是留情呢?他只是不拒絕、不接受、不負責罷了。
都是那些人誤會
房間里一時安靜下來,微弱的光線落在顧墨寧的身后。
屋外的喧鬧被術法擋住,屋內角落里放著冰玉。冰玉降低溫度,使炎熱的天氣下,房間內仍沁涼舒服。
良久,顧墨寧說:“你不是最清楚?”
章柳真:“我只記得十一年前的那次。”
顧墨寧:“那便是初見。”
“別騙我。”章柳真豎起食指搖了搖,表情嚴肅:“你知道我問這話的意思。你知道我還未恢復記憶前,為什么那么快就接受你是我道侶的事嗎?”
顧墨寧輕飄飄一句:“不是你看中我的臉?”
“那叫一見鐘情,別概括得那么膚淺。”章柳真反駁,頓了頓又說:“因為我在芥子空間里找到一枚留影石,留影石記錄我追求‘朱雀王’的全過程。我以為他是你,你們背影、身形和氣質都很相像。后來想起乾坤秘境里遇到‘朱雀王’的經歷,但我對朱雀王完全沒有印象,我也不記得八百年前的事。”
“我懷疑自己可能連八百歲都沒有。”章柳真握著顧墨寧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的描繪他的手掌心:“我當時怎么進的天城?你說世界意識將你囚困于天城,必然不許出入,這便是天城最為神秘的緣故。那么,我怎么進去?”
顧墨寧:“誤闖。”
章柳真:“那么巧?”
顧墨寧:“興許你我本就有緣。”
章柳真:“當日清幽殿里,你推演的卦辭我還記得。”他突然就不畫掌紋了,執起顧墨寧的手貼在臉頰,抬眸望過來:“老郁,別瞞我啦。”
顧墨寧:“殺了世界意識后,我再一五一十告訴你。”
章柳真:“現在不可以說?”
顧墨寧頷首。
章柳真:“為什么?”
顧墨寧:“我怕你沒忍住,扛刀闖進天城剁世界意識。修為不足,反而被氣哭。”
章柳真:“……”這種哄三歲小孩的理由真是連敷衍都懶了嗎?
顧墨寧戳戳章柳真鼓起的臉頰:“生氣了?”
章柳真不說話,拿眼睛橫他。
顧墨寧把他抱懷里,拍著章柳真的后背,拿他當小孩來哄:“不就是再等一兩天?好了,你好奇心本也沒那么重,就當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