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王曾在落魄時,被‘章柳真’救過,因愛生恨、妒意成性,事后還有臉道他的款款深情,差點沒把‘章柳真’惡心壞。
幻境之外的章柳真:“嘔!”太惡心,引起生理不適。
妖王在世界意識幫助下,曾以秘法剔除妖骨、強行吸收神力,化作顧墨寧的模樣扮作‘章柳真’的命定情緣。
妖王死后,妖骨和尸身都埋在乾坤秘境空島的地宮里。怪不得那次空島之行,顧墨寧將其鞭尸并挫骨揚灰。
換成章柳真現在,恐怕會做得更絕。
不過比起忘恩負義的妖王,世界意識更加惡心。
世界意識為徹底控制顧墨寧,便試圖逼瘋他。
它奪走‘章柳真’的記憶,又為他安排無數所謂的‘命定情緣’,逼迫顧墨寧去看他心愛的道侶同別人在一起。
可是沒有記憶、修為和根骨的‘章柳真’無論天意如何、不管命運怎么安排,他始終不動心。
世界意識費盡心機,一次次抹去他的記憶,排演一場又一場至死不渝的愛情,‘章柳真’卻如同場外的觀眾看戲臺里的演員演得至情至性,他自己始終無動于衷。
每過幾百年、幾千年,‘章柳真’會因各種意外誤入天城,結識顧墨寧。
每次都是一見鐘情。
世界意識氣得發瘋,不管它如何煞費苦心的安排,結局根本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仿佛是一個死循環,除非有人魂飛魄散,否則‘章柳真’永遠對顧墨寧一見傾心,他們永遠會相愛。
世界意識曾煩得試圖殺了‘章柳真’,一勞永逸。
可當時的顧墨寧越來越瘋,竟也跟著失去記憶,卻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中堆積他對世界意識的恨意。
監控著顧墨寧的世界意識時常膽戰心驚,因為抽取出來的神力帶著無盡的仇恨和扭曲的暴-虐,害它反被污染和侵蝕。
明知危險,世界意識已無法脫身。
雙方之間的仇恨,至死不休。
朱雀王的記憶是世界意識搞怪,那些記憶原本屬于八百年前的‘章柳真’和顧墨寧。
天城赤地千里,‘章柳真’便費心栽種樹苗,天城林木成蔭。那株結無數燈籠果的老樹,是他親手把種子扔進土里。那鏡湖里的第一尾銀魚,也是‘章柳真’從南海歸墟深處帶回來放進去的。
曾經天寒地凍、冰雪萬里的天城,到如今天材地寶遍地的天城,全是‘章柳真’一點一點為顧墨寧造出來的仙境。
他哪里舍得心愛的道侶生活在惡劣的環境里?
這便是章柳真的識海為天城的原因。
同樣一次次失去‘章柳真’、又會再次愛上他的顧墨寧,潛意識里維護著章柳真送給他的天城。
他把天城煉作識海,如此方能脫離世界意識困縛。
惡意化作兇獸,被驅趕至天城山脈深處,不許它們破壞章柳真的天城。
最后一次再見面、再相愛,便是十一年前——
至如今。
觀看幻境的章柳真,腦殼痛得快爆炸,幾百年前、幾千年前、幾萬年前,無數次遇見、相愛和忘記,記憶紛紛回來,充塞著腦袋,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比回來的記憶更痛的是心臟,萬箭穿心也不外如是。
章柳真:“顧墨寧。”
他喊著,像第一次根骨被廢,被關在地宮里,逐漸忘記時那樣一遍遍喊‘顧墨寧’。
地宮的符文陣法是章柳真親筆刻錄。
無數日夜里,嘴里念著‘顧墨寧’,然后刻下符文,藏起他們之間的回憶。
接著撕下一縷神魂,令神魂重復把他們后來的記憶也刻錄在陣法里,等待哪天回來,重新拿回記憶。
“————顧墨寧。”章柳真以為自己在嘶吼,以為聲音一定很響亮,實際上小如蚊吶。
幻境隨著符文逐漸消失,如煙火燃到最盛時,剎那間熄滅。過往如云煙散盡,地宮里只剩下匍匐在地、一動不動的章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