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是纏滿了紗布的趙亦勛,他手上插著點滴,鼻子還透著鼻飼管。
壯漢說:“那沒事兒我先走了啊。”
趙子貴給壯漢遞了張五十,壯漢拿了錢轉身就走。
然后就跟倚在門邊似笑非笑的湯芫撞了個正著。
壯漢張著嘴:“這……”這也太特么倒霉了!
湯芫朝扶梯那邊仰了仰下巴,壯漢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沒用,這小姑娘顯然不打算跟他算帳,趕緊低下頭走了。
他實在是不想跟這兒丟人。
湯芫走進去,門邊一個家屬正給兒子削蘋果,就問了句:“小姑娘,你找誰?”
趙子貴正往一個小型的攪拌機里倒粥,扭頭一看,差點兒把粥灑了。
湯芫笑了笑說:“趙叔,趙亦勛怎么樣了?”
趙子貴左右看了看看熱鬧的家屬,臉上都快端不住了,故意裝熟地說:“芫子來了啊!快坐!”然后對左右笑了笑,說,“我兒子同學!”
那兩位家屬就沒說什么了。
湯芫走到床邊,趙子貴給她端凳子:“能勉強說幾句話,就是聲音還沙著,吃東西不太好,醫生就讓下鼻飼了,恢復得挺好。”
趙子貴不想說,事實上,醫生說他兒子最近恢復得特別好,他覺得肯定是湯芫的菜發揮作用了。
他垂著雙手,跟李蓮英見慈禧似地。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樣,但是一見到湯芫那一刻,他就覺得心特別虛,不覺得就矮了身段。
趙亦勛睜開眼,像是不敢相信似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皮膚細膩嫩白,杏眼像是含著一汪清泉,看著人的時候,好像眼尾總是帶著上揚的嫵媚。
還有那皮膚,嫩得像是一件上好的瓷器似地,他羨慕這種皮膚!
他聽他爸說過了,說湯芫的菜能治好人,而他這幾天確實感覺好多了!不是吃藥的那種好,是身體的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出來,但就是知道好了。
趙子貴低聲地跟著湯芫身邊說:“小姑娘,你別生氣。叔叔知道你現在一定特生氣,你讓叔做什么都成!叔把命給你都沒問題!你就發發慈悲,繼續給勛子做菜,成不?叔求你了!叔給你磕頭!”
湯芫把作勢要跪下的趙子貴拉起來,不怒反笑:“叔,這是干啥呢?做菜是順手的事兒,既然你認為我的菜能把他治好,我還是繼續給他做,你就別再費那勁兒了,直接把錢給我就成。”
趙子貴以為自己聽錯了,激動得面頰的肌肉真跳:“真的?!”
湯芫點點頭,看著病房上的趙亦勛,笑得特別燦爛:“真的。”
趙亦勛頭皮一麻,他總覺得,湯芫這笑,笑得他背脊發寒。
湯芫回到家的時候,把這事一說,林惠敏抬桌子反對:“為啥給他做!想想當初他是怎么對咱們的?!咱們那攤子是不值幾個錢!可是當時那可是咱們娘倆的全部家當!就這么一個人你還替他做菜?芫芫,咱不缺這個錢!這錢咱們不賺!”
丫丫也拉著湯芫說:“姐,你是怎么想的?”
湯偉鵬還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茫然地寫了張紙立起來:“怎么了?”
湯芫淡定地笑了笑,摸摸丫丫的頭,對她媽說:“媽,丫丫,你們別急,我有我的打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