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偉業噴著王八之氣說:“你這兒最貴的是啥?”
老板看著他那身土黃色的立領汗衫,再配著那癟嘴,她忍了幾忍都沒伸手去抓角落那掃帚。
她就耐著性子說:“我這小店就只做牛肉面,五塊錢一碗,加牛肉另計,牛肉有加三塊的和五塊的。”
湯偉業特別不屑,拉了她媳婦坐下來:“來兩碗牛肉面湊和吧!”
她媳婦還特別用力地扯了一人家一大段紙巾,團麻繩似地團了十來圈,在桌子椅子上擦了好幾個來回才坐下來。
老板也不想跟這種人多說話,奇葩惹不起還躲得起,就趕緊回廚房煮面去了。
店里的氣氛一度凝固,其他桌的客人都趕緊吃完抹嘴走人,等老板端著兩碗面走出來的時候,店里竟然就只剩下湯偉業和他媳婦了!
老板沒想到這倆人殺傷力這么大,想著可能飯點也過了,就收拾其他桌上的碗筷。
湯偉業這時就開始跟他媳婦旁若無人地聊起了自己的老母。
其實也沒說多少,就是老板給湯芫學的那段。
本來這事就這么了了,偏偏湯偉業走的時候還嫌棄面條少,說老板黑心。
接著他就十分腦殘地跟老板吵了起來,還踹翻了人家的桌椅。
店里的桌椅都是折疊的,一踹就翻,這樣一來,人家正想進來吃東西的一見這六國大封相的架勢,嚇得趕緊走了。
湯偉業的媳婦也在旁邊叉著那水桶腰吶喊助威,兩夫婦指著老板的鼻子罵。
老板見過不要臉的,但沒見過在人家地頭上還不要臉得這么理直氣壯的,就給離這兒最近的保安亭打了電話,沒一會兒兩上保安就過來了。
“那王八還真有個特別王八的名字——叫湯偉業!”老板說,“保安是知道我的,來我這兒吃過不少次面,我還想做生意呢,也不想浪費時間跟那倆瘋子耗,就讓人登記一下情況,私下調停算了……”
后來的話湯芫都不太聽得進去了,她只知道她聽到“湯偉業”三個字的時候,就感覺一道血柱往腦門上竄,她轉她媽使個眼色,她媽明顯也跟她一樣,狠狠地抿了一下嘴!
大家的面早就吃完了,林惠敏和丫丫都看著湯芫,湯芫想了想,一咬牙,說:“大姐,是這樣的……”
老板愣了愣,這一家子怎么臉色這么實?像是有什么事似的?她就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怎么了?”
湯芫想著,好歹試試,如果這大姐肯幫忙做個證人當然是好事,要是不肯,她了不打算勉強人家。
于是湯芫就把她爸的情況,和她家的情況都簡單給老板講了。
老板一聽,眼睛都快瞪脫窗了,喃喃地說:“我就說了,咋看著有點兒像呢!這真是、真是、真是……太特么巧了!”
老板剛才罵了這么久的湯偉業,一個臟字沒加,現在卻脫口說了出來,實在是不說這個詞兒不足以把心里的震驚都抒發出來。
湯芫一家人都看著老板,老板看著這一水滴滴的小姑娘這么看自己,心也軟,但她卻猶豫了。
想了想,老板說:“小姑娘,你看吶,大姐我就這面店,早年上過電視的時候,人家讓我去江城去開店,我因為爸媽老了,得留這兒照顧沒去,于是就只有這小店了……這做證人吧……萬一、萬一他報復我怎么辦?”
湯芫的眼神都黯了下去,她心底是滿滿的失落,不過依然強撐起笑臉,說:“大姐,我們懂!還是謝謝你跟我們說了這些,不然我們還不知道我奶奶這次是咋回事呢!謝謝!”
湯芫說完,就和林惠敏各拉起一大一小,給老板深深鞠個躬,推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