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支箭的箭羽都已沒過了黃樓的脖頸,這在場的三千人親眼看著一代教主的死,二十多年的蝕月歷史,黃樓是第一個在位上被殺死的教主,就算眾人對她有百種叛逆,此刻都被秦棠姬這毫無人性的一殺嚇退,只留下遍體寒意。那女人不會是一個好頭領,她只是一匹野獸,是他們親手將她帶來殺死了教主!
上官武的面上就像雪崩一般扭曲起來,唐襄如同被拳頭打中了臉,良久連啜泣都不能夠,竟像是要被一口氣淹死。
怎么會?!
怎么會這樣呢?!
但秦棠姬還沒有滿意,她用沾血的手,將插在黃樓發髻上的銀步搖猛地拔出,站起來將它扔在地上,隨后終于抽出腰邊別著的那柄新劍那是上官武送她的、本屬于唐襄的那把劍。
唐襄在驚駭中已經察覺到她要做什么,在旋即閃過的刺眼劍光中瘋狂高叫:“不!!不可以!!不!!”
秦棠姬的劍像轟頂的驚雷般朝著那支步搖落下,當著這滿街弟子和嚇得快要癡呆的唐襄的面,將蝕月步搖斬成四段。留在她面上的那個笑容,就好似大聲宣告她從來不需要什么附加的物件來證明自己蝕月教主的身份,從一開始起她就是唯一的教主,這張寶座上烙著她的名字。
唐襄如此柔弱,也幾乎要掙脫上官武的手臂,向著那碎裂的珍寶撲去,上官武不得不用雙臂將她扣住。一層又一層的驚駭和狂怒淹沒了他,使得他從剛才開始就完全的失語,眼前的人難道還是一個人,她只是一架由癲狂驅使的機器!
秦棠姬淡然地收回劍,任由自己被上官武砍傷的手臂流水一般滴下一地的鮮血,回頭分開人群就要揚長而去。
他丟下唐襄,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那把長劍,一時間抱著必死的意志向那女子的背影大步追上,用了全身的力量去刺殺,但被對方更加凄厲的一劍打得武器都脫手而去。她也早就料到他這一劍,她是準備好了要擋這一劍的!
秦棠姬回過頭來露出的那張臉,滿臉都寫著塵埃落定的平靜,是她這張臉讓上官武明白姐姐已經死了,秦棠姬要她死,她就會死;她想要上官武死,他也會死!
上官武被那瘋狂的氣勢沖得人都退開數步,沒有一點遲疑,撿起落下的劍又一次向她刺去,這一次秦棠姬的劍刃就已經真的越過界限,朝上官武的要害刺來,她爆發出一聲不耐的大吼:“滾!”
他被那無情鎮在原地,沒有再接著出劍;秦棠姬也沒有再留下任何一個字,收劍回韜就轉身離去,這背影里其實并沒有勝利的狂喜,有的只是冰山一般壓下來的冷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