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樓認得那是什么,這玉牌就像蝕月教的兵符,像她這樣的副閣主手中是沒有的。每五千人就配備這樣一小塊玉牌,朱玉藻手下有一萬五千人,玉牌就有三塊。
朱玉藻看見她碧眼中的驚異,笑道:“我給你五千人,你能用這給自己掙點功名回來么?”
黃樓緩緩接過那枚玉牌,似是不能信,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又抬起頭來看他。
“你用了玉牌,底下的人不敢問你,只需瞞住上頭的人。你慢慢等那個機會罷,英雄不問出處,真正坐到了高椅上,無人在意此前是誰阻攔過你。”
她知道怎么做。那并非臨時起意,自從她知道兵為何物起,就一直醞釀著那個念頭,來到蝕月教的當天,對著弟弟脫口而出的那句“要做個教主試試”,不過是她從小到大那么多年的愿望有了一個看得見的實現之道罷了。如果不是女兒身,她早就做了朝廷上的猛將,哪輪得到今天受這些雞毛蒜皮的委屈。
從朱玉藻悄悄轉交她這枚玉牌起,她就開始在大閣主的舵下物色合適的人選。朱玉藻手下的這批人武功尚可,但不是頂尖;蝕月教頂尖的高手除去他們這批閣主和副閣主,就都在唐襄的手下;唐襄沒有武功,身邊的高手都是經過李深薇挑選、用來保護她、扶她的氣勢的。也正因為她手下的高手都是經過報備的,當年她才不敢貿然將他們姐弟示于人前。她對薇主的這份信任,維護得非常小心。
挑不到功夫最好的弟子,她倒也不急。大閣主給她五千人,這區區五千人無論如何不能讓她一鳴驚人,她要的也不是這個。
她知道壓在蝕月教頭上最沉重的是什么,是“造反”二字。不錯,這覺悟她倒比得上弟弟,或許是因為曾經出身官府,看慣了朝廷的警惕。如果要洗去這兩字的壓迫,就不能太過出挑,應當送最普通的弟子到官大人面前過審。
她已經按照心愿暗中選好一眾人等,名單也給朱玉藻過目了,朱玉藻翻看名單的時候,別的沒有說,只問了她一句:“這五千人的名字都是你親手抄的?”
她寫字不惜筆墨,每個人的名字都占去幾乎半行,五千人,抄了十本冊。
黃樓點點頭。朱玉藻便知道她這一次是有決心的,深吸一口氣道:“薇主這里我會盡力替你瞞著,但你也不要魯莽行事,陷我于不義。我雖忝居大閣主之位,薇主要罰我也是唾掌的功夫。”
她只是十分自信地露齒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