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洋面之上,吐氣成煙。
陳遠怔怔看著自己呼出的熱氣與四周彌漫的白霧混成一處,目光有些出神。
此刻在他腦海中,正一字一句的回想著狗剩大人的那些話語。
突然之間,陳遠發現了一絲異常。
陳遠還清楚的記得,狗剩大人最后拒絕他時,說的是“這壞處絕對不是你想承擔的”,可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說“這壞處絕對不是你能承擔的”嗎?
這是狗剩大人它一時口誤,還是其中另有深意?
很顯然陳遠和狗剩都是那種臉皮厚得出奇的家伙。
即便前一天一人一狗還都黑著臉互翻白眼,可后一天他們兩個就仿佛都忘了這事,沒心沒肺的廝打笑鬧起來。
在迷霧海上的行程無驚無險,除了有一次來襲的惡獸數量有些多,讓陳遠撈著了機會活動了下筋骨外,總的來說還算順利。
一個月的枯燥時光后,遠景號終于安全的沖破了迷霧,抵達了岸邊。
船剛停穩,狗剩大人迫不及待的一躍上岸,發出一聲狼嚎:“這一個月,真快把本圣給憋屈死了……”
回頭看看,發現陳遠杵在岸邊已是淚流滿面,狗剩大人驚訝萬分:“我去,你怎么這么激動?”
陳遠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激動,我這是想到終于不用與你那張狗臉朝夕相對了,給高興的。”
狗剩:“……”
遠景號一直行駛在正確的航道之上,所以眾人下船后沒行多久,便見著了一座城池——平海城。
單就貿易這塊來說,平海城算得上是東大陸僅次于寧城的繁華之地了。
一年一度的東西大陸商貿交流會,也隨著遠景號的抵達,正式拉開了帷幕。
然而這一切,陳遠都無心關注。
從東大陸的商人口中得知年號,發現距離自己刺殺馮一鳴已經過去了四年之久后,陳遠明白自己在位面間隙之中,還是沒能逃脫時間侵襲的影響。
這一發現,也讓陳遠更加的歸心似箭。
一晃四年,不知千笑有沒有想過自己,也不知道欠瑤兒的那些靈石,利息翻了幾倍……
慕夕顏一行人遠來是客,通報行程后,他們停留在平海城,等待著應天宗出面安排。
而陳遠卻是一刻都等不得了,與承天宗的人告別過后,他帶著狗剩,只身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抵達應天宗所在的連天峰時,已是深夜時分,若不是顧忌到會擾人清夢,陳遠定會放聲大吼直抒胸臆:“一別多年,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只不過看著深邃的夜空,陳遠還是勉力壓抑住了這個沖動。
在守山弟子見鬼一般的神情中,陳遠跨過了山門。
此時此刻,他急切無比的想要見到自己的那些“朋友”們。
只是走到一條岔路口時,陳遠卻突然犯難起來。
淺千笑和自己一樣住在位于山腰處的弟子精舍中,往那個方向應該是選擇左邊的岔路。
而云心瑤的住處卻是在靠近山頂的位置,要往那邊去的話,就該選擇右邊那條岔路。
向左還是向右?
陳遠停在路口,躊躇不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