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景,夏天菱一臉無語。
早知道亓官金會在新婚之夜喝醉酒,她剛剛就不用威脅系統了。
上前查看了一番,夏天菱無奈一笑,揮手示意那些家仆扶起亓官金“將他扶回房間里去。”
那些人照做,將亓官金扶到了婚房,隨后自有侍女上前給他擦拭身體,并將那一身新郎服更換成睡衣。
這就是封建社會有錢人能享受到的權利。
否則,你指望夏天菱會動手做這些事嗎
等侍女將將亓官金收拾干凈后,夏天菱便屏退了下人,翻身上了婚床。
她俯身貼近亓官金,近的可以看見他那卷翹的睫毛,即使那睫毛的主人努力閉緊了眼,也掩飾不住那微微的顫動。
亓官金能感到那溫熱的呼吸,就距離他的脖頸不遠處,她的氣息盡數噴灑在他的臉上,不由得,臉上泛起一陣熱意。
夏天菱輕笑一聲“你莫不是想每晚都喝醉過去”
亓官金呼吸一緊,卻仍充耳不聞,緊閉雙目,默不作聲。
你永遠也別想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夏天菱也沒在意,繼續說道“我也沒做好洞房的準備,你不必避我如蛇蝎,你不動我,我也不動你,可好”
亓官金聽此,呼吸一頓,但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夏天菱說完,也沒等亓官金的答案,或者說她根本不需要他的答案,直接又自說自話道“就這么說定了”
夏天菱隨即躺倒在床上,拉起喜被的一角蓋在身上,闔上雙眸就要睡了,但又覺得好像還少了些什么似的。
夏天菱睜開眼,掃視了一圈婚房內部,就發現了原因。
古代沒有電燈,照明全靠蠟燭,而蠟燭除非熄滅或燃盡,不然就會一直燃燒著,不斷發光。
夏天菱不喜歡光,她喜歡黑暗,只有置身于黑暗之中,她才能感到安全感,才可以安然入睡。
剛剛,她覺得少了什么,就是因為婚房內的蠟燭還未熄滅,那不斷跳動著的燭光讓她不能入睡。
夏天菱用一只手肘微微撐起身,抬起另一只手,想揮出一道勁氣,熄滅那蠟燭,但又突然想起來什么,手一動,打歪了。
無形的勁氣與燭臺幾乎擦肩而過,最后打在了墻上,破開一道裂縫,更濺出了一些碎屑,那火苗受此影響,顫動了幾下,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但最終還是穩定了下來。
夏天菱側頭看向那對大紅色的蠟燭,相對尋常的蠟燭,這兩支可以算得上是一支抵十支了,而且不僅個頭比尋常蠟燭大,模樣還十分精美。
紅色的燭身,上有金黃色的紋路和圖案,但兩支蠟燭又不盡相同,一支繪著龍騰圖,一支繪著鳳舞圖,這兩支蠟燭,便是龍鳳喜燭了。
龍鳳喜燭,是在新婚當夜必須點的,而且要點一晚上,中途不能熄滅,必須等到它自然而然的燃盡,不然,就不吉利。
雖說在夏天菱眼中,這個亓官金只能算是一部分的天祿,但這場婚禮還是她親自開口同意的,就算不能說是與天祿正式的婚禮,但也不能留下遺憾。
夏天菱放下手,翻身背對著燭光,又將被子蒙在了臉上,強忍住去熄滅那蠟燭的沖動。
在床上躺了一會,最終還是發現自己睡不著,只能主動切除了對夏卿月這具身軀的聯系。
夏天菱可以好幾個月不睡覺,但夏卿月不能,她這具身體需要充足的睡眠來恢復精力。
沒有意識的身軀,一下子便陷入了熟睡中,呼吸變得平緩而細長。
又過了一會,仿佛確認了夏天菱睡熟后,亓官金才微微顫顫地睜開眼。
他神色莫名地看著夏天菱的睡顏,這個外表清冷的女人,在睡著后卻有著如同孩童一般的純真之感。
他看著夏天菱,視野變得有些模糊,之前那些酒他也不是白喝的,如今強烈的困意涌上頭了,亓官金張開嘴,無聲打了一個哈欠,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夜深了,人靜了,蟬鳴了。
燭光跳動著,無聲無息。
一滴一滴的燭淚滑落,最終匯聚成一灘,淹沒了火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