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下頭,目光幽幽地看向黑乎乎的窗戶。
我拉開椅子坐下,卻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些什么。
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張小玲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剛才聽到你對門外的警察說,你是我同學?”
“對,不過我們不同系。”
“你是哪個系的?”
“獸醫系,我學動物醫學的。”
“我的事情是不是已經在學校傳開了?”她沒有拐彎抹角,話問得很直接,邊說她邊回過頭來,雙眼直直地盯著我。
她有一雙憂郁深邃的眼睛。
“其實……沒多少人知道。”我說了假話。
張小玲卻揚了揚唇,笑容有些凄冷,“不用安慰我,網上的報導和視頻我都看了。”
“你爸媽呢?”我故意轉移話題。
她收斂了笑,淡淡地說:“都回去了,家里有點事兒。”
“他們晚上還來陪你嗎?”
“應該不來了。”
原來,今晚她是一個人在這里,如果她的家人在場,她就是想輕生,怕是都找不到機會,看來,她是故意挑家人不在的時候,結束自己的生命。
“時間不早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你就早點回去,我想休息了。”張小玲適時地下了逐客令。
我點了下頭,起身說:“那我先走了。”
走出病房的時候,我的心情十分沉重。
為什么作為受害者的張小玲,在遭遇不幸之后,還要忍受更多的不幸和苛責?她做錯了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
和長生走出住院部的時候,我的心情難以平靜,想起張小玲那空洞無神的雙眼,我忍不住說道:“人心為什么這么冷漠?”
長生睨了我一眼,漠然道:“人都是自私的。”
“張小玲會選擇自殺,證明她是絕望的。”
長生沒接茬兒,抬腕看了眼手表,轉移話題道:“還有十幾分鐘張小玲才會從住院部的頂樓跳下來,我們可以在附近走走,打發一下時間。”
話從長生嘴里說出來,是那樣輕松。
可我卻做不到像他這樣。
“張小玲的死,能不能改變?”我很認真地問他。
他沉默良久,才回應說:“能。”
“會有麻煩嗎?”
“會。”
“什么麻煩?”
“閻王可能會找你的麻煩。”
“這關閻王什么事?張小玲的靈魂得到救贖以后,不是可以上天堂的嗎?”
“她上不了天堂。”
“你怎么知道?”
“自殺者的靈魂是不純凈的,以張小玲現在的情況,她絕不可能接受超度,她會選擇向那些傷害她的人復仇。”
“你的意思是說,張小玲的最終歸宿是陰曹地府?”
“沒錯。”
“你怎么知道?”
“有些事情我就是知道,不要問為什么。”
“張小玲命數如此?”
“對,但她是自殺,自殺者屬于非正常死亡,她的名字應該還沒有出現在閻王的生死簿上,如果你想救她,還有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