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時,祁凰將自己的決定,當著百官的面公諸于眾。
這一決定,引起了整個朝堂的軒然大波,卻并沒有任何一個人反對。
這里面有多少是因懾于獨孤南璃的皇威,她不想去猜,也沒必要去猜,總之,事情的結果如她所愿就好。
“凰兒,你的決定母皇無論如何都會支持,只希望這不是因一時意氣而犯下的錯誤。”獨孤南璃將碗中苦澀的藥汁咽下,在祁凰遞來一罐蜜餞時開口道。
“母親放心,在答應容鳳之前,我已經將所有的結果,全部考慮了一遍。”她將蜜餞遞給獨孤南璃,又從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絲帕,墊在了錦被上。
她不在的這段日子里,蘇景騫將獨孤南璃照料得非常好,但即便如此,獨孤南璃的身體,還是日漸一日的虛弱下去。
毒素開始瘋狂擴散,如果沒有蘇景騫,她甚至活不到現在。
獨孤南璃抓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眼底閃過無能為力的痛苦:“凰兒,即便我將能教給你的東西,全都教給了你,但我始終不能放心。以前我從未怨怪過老天,生死有命,我不會強求,能親自陪在你身邊,教你武功,看著你一天天長大,我已經非常滿足,可現在,我卻好恨,恨老天的殘忍,為什么不能讓我多活幾年,為什么不能讓我以母親的身份,再多陪你一段時間……”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握著祁凰的手,也微微有些顫抖:“人果然永遠不知滿足,凰兒,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貪心了?”
她用力搖頭:“不,我也想以一個女兒的身份,多陪母親幾年。”
獨孤南璃笑了笑,祁凰雖然否認了她的貪心,但自己知道,她原本就是個貪心不足的人,如果不是這樣,當初也不會以葉三娘的身份將她趕走后,又兜兜轉轉,將她接回到自己身邊。
“凰兒,那個叫蘇景騫的,我覺得,他人不錯。”
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了?祁凰敷衍道:“嗯,是不錯,為人謙和有禮,重情重義,以前在昱國,他可是個老好人。”
“凰兒,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祁凰開始裝傻:“母親難道看上了他的才華,想要招募他為國效力。”
“我是看上他了,但我不想招募他做臣子,而是女婿。”
祁凰哈哈干笑:“您瞎說什么呢,明知道我即將嫁給汐國君主,一女不能侍二夫。”
“凰兒,你喜歡他嗎?’
“誰?”
“容鳳。”這丫頭,和她年輕時一樣,愛裝傻。
摸摸鼻尖:“這個……”
“我能看出來,你喜歡他。”一針見血,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但你心里明白,他不是你的良人。”
看來是逃避不了了,只好認真道:“是,我心里只能裝下一個人,那就是容鳳,但我也明白,我和他之間不會有好結果。”究其原因,只有她最清楚:“母親不是曾經說過,人活在世,總有這樣那樣的不如意,沒有人能完全憑心而活,您當初選擇嫁給國公,不也做出了犧牲么?如今,我為了這個國家,做出點犧牲,也沒關系,況且,我要嫁的人,還是我喜歡的人。”
獨孤南璃沉沉一嘆:“有時候,看著你我會很歡喜,因為你與我年輕時非常像,與你的父親也很像,可有時候,我又希望,你最好不要像我,因為那樣會活得很辛苦。”
“父親?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自始至終,獨孤南璃都沒有提過那個男人,即便是他深愛的男人。
輕輕闔上眼簾,獨孤南璃似乎沉浸在糾結掙扎的情緒中,雖然著急,但祁凰什么也沒問,只靜靜等待。
片刻后,獨孤南璃重新睜開眼睛:“你身上的那塊海棠白玉還在么?”
海棠白玉?祁凰回想了一下:“是一塊銅錢大小,上面雕著一朵盛開海棠的白凈玉佩嗎?”
“沒錯,正是。”
“那個……”她不好意思道:“我……送給一個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