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
“有什么區別?總是要死的,不如痛快一點。”
“你……”時謹又怒又悲,“你真是太過分了,我拼了命救你,你難道一點也不感激?”
他忽而沉默,許久才低聲道:“我自然是感激的,只是……如今這樣,不論做什么,都是徒勞,何必呢?”
“我不管,能讓你多活一天便是一天,世界之大,我就不信找不到幫你續命的辦法。”
他卻反對:“時謹,你該明白,我要的不僅僅是活著,如果最后變成一具沒有思想沒有人性的木偶,我也就沒有活著的意義了,那樣的話,我不如死了干凈。”
見時謹似要出言反駁,他立刻截斷道:“換了你,也會做同樣的選擇,如果注定要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我寧可選擇死亡。時謹,你覺得,沒有靈魂的我,還是我嗎?”
時謹不言,他說的沒錯,沒有了靈魂,與死了又有何區別?甚至,比死亡還要可怕。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他翻了個身,緩緩合上眼皮。
時謹在原地站了片刻,見他似乎已經熟睡,這才離開了大帳。
而當時謹離開后,他卻睜開了眼睛,望著虛空,久久難眠。
祁凰也一晚沒有睡好,早上盯著昏沉沉的腦袋來見他,發現他的臉色看上去,比昨天更差了。
沒道理了,他贏了這場戰爭,逼得自己走投無路,該是意氣風發才對,這幅要死不活,一只腳踏入棺材的孱弱模樣,是怎么回事?
想問,卻心知他不會回答,于是什么也沒有說,只道:“車馬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他穿上最后一件外衫,從侍人手中接過一個小暖爐抱在手里:“好,我們走吧。”
她再次打量他,那種令人心驚的感覺越發嚴重。
雖然時節已近深秋,天氣略微寒涼,但也不至于這么早就換上冬季的雪披,甚至連臘月寒冬時才會使用的暖爐都拿了出來。
終于忍不住,問:“你的病,是不是加重了?”
他瞥她一眼,意味深長說了句:“凰兒,我這可不是病。”
是,他這的確不是病,雖然他的父皇,總會說他病得厲害,但她和他都明白,他這個毛病,比一般的疾病要嚴重得多。
“但是之前,不是好好的?”隱約覺得,哪里出了問題。
他一筆帶過:“這是遲早的事,我以為你會知道。”
她果然不再詢問了,移開視線,率先邁步:“這是最后的機會,反悔還來得及。”
他在她身后道:“這句話,要我對你說才是。”
她腳步頓了頓:“我從不反悔。”
“我亦然。”
既然如此,還有什么好說的呢?如果要反悔,那么從一開始,她就應該反悔了。既然不能,那么,后面的路,再難也要走下去。
……
回到郯國時,青都下了入冬來的第一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