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容麒一出面,果然還是有些效果的,容鳳原本冷然的表情,終于有了幾分松動,高聲道:“都給我住手!”
此話一出,正和侍衛廝打在一起的鮫人果真停止了攻擊,紛紛看著他,等待他接下來的命令。
容鳳卻目不斜視,目光落于坐在輪椅的容麒身上:“誰讓你來的?”
容麒抹了把眼淚,“是我自己要來的。”說著,眼睛瞟了眼曹睿。
這孩子,真不會說謊,一看這模樣便知是怎么回事了,八成還是曹睿的主意,年紀輕輕便坐上禮部尚書的位置,沒有一點眼力見是不行的,他知道自己攔不住容鳳,所以,就把容麒帶了來。
他的如意算盤倒也沒有打錯,容麒的出現,的確讓容鳳有了幾分顧慮。
“殿下,不但有二殿下的承若,也有微臣和娘娘的保證,只要您是無辜的,不論這件事有多么艱難,微臣和娘娘,都會竭盡全力,還您一個清白。”曹睿見機行事,立馬補充一句,好讓容鳳放下芥蒂。
只是,他這個法子,對容鳳不太管用。
“清白?如果我說,我一點也不清白,你會如何?還會幫我洗刷冤屈么?”
曹睿皺眉,似乎覺得,要說服容鳳,幾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容麒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事態的嚴重,他看一眼曹睿,再次對容鳳祈求:“大皇兄,求你不要這樣,我知道父皇不是你殺的,你一定是無辜的……我、我一點也不想做皇帝,只要你回來,他們就不會逼我了,大皇兄你答應我好不好?”
容鳳似乎沒聽到般,不予回答。
容麒急了,他何曾見過這般冷漠的大皇兄,情急下失聲哭喊道:“哥哥,你不要我了嗎?你是不是討厭我了?討厭我搶了你的皇位!麒兒不要這些,什么都不要,麒兒只想要你回來!”
聽到這番話,一直冷著臉的容鳳,終于有所動容,眼神放緩,口吻也溫和了許多:“麒兒,事到如今,我已經再無回頭的權利,你已經長大,可以獨擋一面了,我從前教了你那么多,不是讓你聽過就算的,總有一天我們要分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我不要我不要!”到底還是個孩子,說服不了,竟開始耍起賴來。
以往容鳳都會和顏悅色的安撫他,但那是以往,如今,他只會用冷漠的眼神,面對他的傷心和不滿。
曹睿見狀,趁機插言道:“大殿下此言差矣,您還是有回頭的權利的,只要您跟微臣回宮,一切都有轉圜。”
容鳳冷笑:“轉圜,比起回宮,我倒覺得,現在就殺了你們,倒是個好主意。”
曹睿悚然一驚,不是因為容鳳的這番言論,而是他此刻的眼神。
冰冷無溫,像是臘月寒天最冷的水,隱約透著幾絲殘虐之氣。
容麒也停止了哭泣:“大皇兄,你……你不要這樣……”
“麒兒,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堅持,這些族人,我死也要將他們帶出城去。”
“那……如果他們都安全離開了,你會跟我回宮嗎?”容麒抱著幾分希冀,小心翼翼道。
“或許會,或許不會。”
這種回答,任誰都不會滿意,容麒卻很高興,那個或許,便是他所有的希望,“那我讓曹大人放行,哥哥你快帶著他們出城吧。”
曹睿急道,“二殿下,萬萬不可!”放了這些鮫人,容鳳就再無弱點了。
容麒才不管,一個勁催促,“別浪費時間了,你們快走,哥哥,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話,我會等你的。”
“二殿下……”
容麒轉頭,第一次展露出了皇家子弟該有的風范:“曹大人,你不用再說了,這是本殿的意思,如果母后怪罪,你都推到我的頭上便是。如果你不肯,一定要對我皇兄和這些無辜鮫人下手,那你就連我一起殺掉好了。”
曹睿無奈,俯首道:“微臣不敢。”
嘿,這小屁孩,剛才還哭哭啼啼,哥哥長哥哥短的,這會兒倒是氣勢十足。
雖然現在的場合不合適,但她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有容麒這個未來帝王的命令,誰也不敢擅自行動,不管怎樣,平安出城應是沒問題了。
不過事態總是瞬息萬變的,誰知一會兒還會出什么幺蛾子,在此逗留明顯不是個好主意。
祁凰正要催容鳳趕緊出城時,他卻微微一笑,撣了撣袖口,徑直朝著城頭上的曹睿走去。
“容鳳,你干嘛去!”她小聲喚道。
他卻不理她,每一步走得都堅定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