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浴場里,已經無法再容納更多的鮫人,容鳳決定將這些鮫人連夜送出城,只要能離開云天,他們就安全了。
可是怎么出城,卻是個大難題。
如今整個云天全城戒備,別說是送這么一大批鮫人出去,怕是連只蒼蠅都很難飛出去。
就在為難之際,城里的某個豪紳大戶家的老太君突然去世了,因為這家人在云天也算是有些地位和勢力,所以朝廷便準予在其出殯當日,放他們出城。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死者為大,守衛不會過多檢查,只要混在出殯的人當中,就能順利出城。
從部署,到最終實施,過程還算是順利,本以為能一直這么順利下去,誰知,竟半途殺出個程咬金來。
“大殿下請留步。”
這個聲音祁凰記得,是那個禮部尚書,曹睿。
這家伙怎么跟個陰魂一樣,到哪都能碰見他。
祁凰對眸色微凜的容鳳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妄動,假意什么都不知道。
也許曹睿根本不能確定,混在人群中的人,就是容鳳。
可她明顯猜錯了,也低估了曹睿的實力。
原本空蕩蕩的大街上,不知從哪竄出一群身著鎧甲的士兵,粗略一數,至少百人以上。
“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難道也不在乎這些無辜子民的性命?”曹睿揚聲問道,聽口氣,是篤定容鳳會因此而心生顧及。
她知道容鳳不是那種沉不住氣的人,所以并不擔心他會貿然行事,但她卻放了,除容鳳以外,還有其他鮫人,對這些士兵恨之入骨。
第一個動手的是小宇,他撩起寬大的白袍,從袍子下面摸出一把生銹的匕首,轉身直接刺入了攔在身前的士兵胸口。
一聲驚呼后,場面頓時變得混亂起來。
祁凰見狀,駭出了一身冷汗,這個臭小子,究竟是什么時候,撿了只匕首藏在身上的?她竟然沒有發覺?
看一眼容鳳,頗為愧疚:“對不起,我沒看好他。”
他沒什么表情:“這不怪你,這種事,終究是要發生的。”
“現在怎么辦?”
兩邊打起來,對誰都沒好處。
話落,一名鮫人便將一個身著鎧甲的侍衛撞倒在地,手臂用力一揮,尖利的指甲劃過侍衛的脖頸,血花迸濺。
同時,一支羽箭飛速射出,噗地一聲,釘入了那個鮫人的腦袋。
容鳳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似乎眼前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他不過是個置身事外的過路人。
曹睿首先沉不住氣了,對他發問:“殿下,這就是您想要看到的?”
祁凰也急了:“你趕緊像個辦法啊!”
容鳳牽了牽唇角,懶懶道:“辦法?沒有辦法,鮫族和人類,原本就無法共存。”
“你……”看著他這幅滿不在乎的模樣,她心口寒涼,腦袋卻急得冒火,看一眼對面的蘇景騫,問:“能將這些人都迷暈嗎?”
蘇景騫搖搖頭:“人類可以,但鮫人,怕是困難。”
正著急時,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大皇兄,求求你不要這樣,跟我回去吧,母后和我一定會幫你洗刷冤屈!”
容麒?他怎么也來了?
當吱嘎的輪椅聲傳入耳中時,一道瘦弱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大概是因為長時間不活動的原因,容麒比跟隨使團出使昱國時,瘦了許多,巴掌大的小臉,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看上去竟有種楚楚可憐的味道在里面。
尤其是他看著容鳳,聲淚俱下的樣子,更是令人心疼。
從第一次見面,她就能看出,容麒對容鳳抱有的強烈感情,容鳳是他的兄長,亦是他的長輩,更是他崇拜尊敬的對象,那時她不過說了幾乎容鳳的壞話,他的反應就那樣激烈,搞得她都有些懷疑,這孩子是不是有戀兄情結。
他希望容鳳能回去,能像從前一樣,當他的好哥哥,可是,他卻不明白,有些事情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簡單,所以,他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