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項禹盯視著他,渾身肌肉緊繃,一語不發。
容鳳也不甚在意,輕笑一聲,將地圖在面前攤平:“畫出這份地圖的人,定然對無垢山莊無比熟悉,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絕對,是與霍將軍關系十分密切之人。”
霍項禹原本冷著臉,聽了這話,寬厚的大嘴忽而咧出一抹笑來:“怪不得汐王要易儲,任何帝王都不希望自己的繼承人,比自己還要優秀。”
容鳳以手支頤,淡淡笑道:“那么女皇陛下呢?她也不希望,自己的繼承人比自己優秀么?”不等霍項禹出聲,便繼續道:“也是,女皇即便有這個想法,以武寧帝姬的資質,也是做不到的,可憐了女皇一番淳淳之心,一世英名,名動天下,生下的女兒,卻是個沒用的孬種。”
雖然霍項禹很認同容鳳的說話,但事關自己的國家,還是不允許外人來肆意嘲笑:“武寧帝姬的資質如何,還輪不到你這汐國皇子來質疑,再者,你并不了解帝姬殿下,如此妄言,不覺得過分么?”
容鳳抬眸,絕美的湛藍眼瞳里,滿滿都是嘲弄:“霍將軍果然是忠臣良將,即便如此,還在為武寧帝姬說話。”
“大皇子殿下今日到本將這營帳中來,難道就是為了與本將討論武寧帝姬的功過么?”
望著面前這個妖異傾絕死精怪一般的男子,霍項禹的眼神漸漸暗了下來。
自打容鳳在當著昱國文武百官露出真容之后,他的傾城美貌,便在四國間傳開了。
人們都說,那是一張連男人看了都會淪陷的容顏,沒有人能夠逃脫他的誘惑,如果他要殺你,那么,在臨死之前,你一定是以最虔誠的癡戀,來迎接死亡。
世人沒有說謊,眼前的男子,的確有這個能力。
好在霍項禹定力不錯,常年于沙場廝殺的那份血氣,生生讓他抵擋住了那張傾世妖顏的誘惑。
容鳳微垂眼睫,這個動作,讓他原本就充滿了魑魅的眸子,越發的妖異詭譎。
他彎起唇角,拉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將軍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個營帳之中,等你手下的士兵發現,告知女皇,然后再為你準備一場盛大的葬禮,全民緬懷;還有一條路,就是立刻撤兵,帶上你這兩萬人馬,回到郯國的土地上去。”
“本將憑什么聽你號令?”霍項禹脾氣不小,區區一個他國被廢黜的太子,也敢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
容鳳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姿態從容雅致,一舉一動,都令人賞心悅目。
但霍項禹卻無端感到一股可怕的壓迫力,那股壓力,幾乎讓他連喘氣都變得困難。
衣擺如水,蕩漾出青色的弧度,如江南小鎮的朦朧煙雨色。
營帳周遭的氣溫陡然下降,外面明明熱烈如火,內里卻冰寒刺骨。
霍項禹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盔甲上的一層霜花,霜花不斷擴大,胸口冷得失去了知覺,仿佛連心臟都已經別凍僵了一般。
“其實,根本沒有所謂的利麟神葉令,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你們想出的一個天大陰謀,至于為什么選擇無垢山莊,倒是讓我有些迷惑。”望著霍項禹,男人的下半身,已全被雪白霜花所凍住。
容鳳企圖在霍項禹臉上看到些什么,卻發現,此刻他除了驚恐以外,再無其他表情。
“大皇子殿下以為現在殺了我,真的就沒人知曉么?”霍項禹努力保持鎮定。
容鳳看他那明明很驚恐,卻努力假裝不在乎的樣子,覺得很滑稽:“不知曉如何,知曉又如何?我要保的,原本就不是汐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