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項禹難得有些焦躁,這是他平生第一次違抗女皇的命令,成與不成先不論,如果此事被女皇知曉,怕連自刎的機會都不會給他。
突然有些后悔,或許不該聽從武寧帝姬的命令,更不該違抗女皇陛下的旨意。
多年來的戰場拼殺,他什么樣的危險沒有遇到過,什么樣的絕境沒有經歷過,卻在最后的最后,當了一回懦夫。
武寧帝姬出身顯貴,是女皇唯一的子嗣,可在他看來,武寧帝姬尚無資格坐上那把高高在上的龍椅。
不是他自命不凡,天底下的女人,他只佩服女皇一人,若非武寧帝姬有個人人艷羨的好出身,他根本不會把她放在眼里。就算哪日,武寧帝姬登基為帝,執掌天下,他霍項禹兩朝元老,手握重兵,還怕她一個四面孤立的無能帝王么?
這般想著,越發后悔自己之前的決定。
可既然命令已下,端午收回的道理,是死是活,就看祁凰的造化了。
“來人。”他高聲喝道:“傳本將之令,所有精銳兵全部撤退,騎兵出擊,列陣圍堵,所有敵人,一個都不放過。”
“是。”
命令下達后,霍項禹對一旁的副將道:“你在這盯著,本將先回營帳了,有什么變動,立刻來稟報我。”
“將軍放心,一切都交給末將吧。”
點點頭,霍項禹翻身下馬,朝自己的主帳走去。
這一次,不但要將蒼國的軍隊盡數消滅,還有昱國派來的殺手,也不能放過,最好是問出祁寒的藏身處,來個出其不意,若能一并將蒼國和昱國的皇帝俘虜,或許能將功抵罪,求陛下饒自己一命。
撩開帳簾,一步跨入帳內。
因為外面的光線太過明亮,而帳內的光線又過于昏暗,所以,在剛踏入帳內的瞬間,他什么都看不清楚,等走到帳中央的桌案前,他猝然一驚,驚恐地看向坐在桌案邊的青衫男子。
“你……你是……”
容鳳閑閑翻閱著他桌上的布陣圖,以及各種軍事演練圖,“原來霍將軍早有準備,等拿下了蒼國和昱國,便直接進攻汐國。”
霍項禹想要喊人,卻因不知對方實力深淺,而不敢妄動,只站在原地,一雙精光四射的虎目,冷冷瞪視著容鳳:“你怎么進來的?”
容鳳合上面前的布陣圖:“就這么進來的。”
“你膽子不小。”
“不,我膽子很小,如非如此,只怕此刻霍將軍的項上人頭,已然不保了。”
霍項禹低聲冷笑:“你不但膽子大,而且很狂妄。”
容鳳輕蹙了一下眉頭,從桌案的另一邊,取過一張線條粗獷的地圖,說是粗獷,并不是說這份地圖不準確,恰恰相反,這份地圖對于整個無垢山莊的布局,勾畫得精準無誤,甚至連后山的海棠谷,也一并畫了出來。之所以說粗獷,是勾畫地圖的線條,非常的簡單,甚至可以說是蒼白,寥寥數筆,帶著描畫地圖之人復雜的心境。
他將那份地圖拿在手中,上下巡視:“如果我猜得不錯,霍將軍從未來過無垢山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