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一邊抹眼淚,一邊跑走了。
祁凰整整看著他離去的小小身影,也顧不得掌心的傷口,苦笑一聲。
是啊,自己原本就是壞人,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原本就不該有。
不是自詡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
不是告誡自己,永遠不要心生同情么?
不是發過誓,這世上的一切悲傷流離,都與自己無關么?
那剛才,又為什么會害怕,會緊張,會心痛難抑。
其實,她根本不想做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不想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刻意拋卻一切的情感和良知。
有時候,做一個徹頭徹尾的惡人,會比做一個善良的好人更困難。
鳳鳳說過,復仇歸復仇,索命歸索命,若是連自己也算進去,那便永遠都不會快活。
夏婕妤曾說過,永遠不要用他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別人說的一切,做的一切,都不算數,只有自己,才能決定自己究竟是誰。
她什么都明白,可真正做起來,卻有些迷惘了。
“主子,您的手在流血,還是去太醫院包扎一下吧。”玉符道。
搖搖頭,不知什么原因,她現在格外排斥太醫院那個地方。
是因為蘇景騫嗎?
呵……
又是一個讓她看不透,看不明白的人。
“回晗光殿。”只用那里,才能讓自己感到平靜。
玉符應了一聲,率先轉過身去。
還沒等邁步,他便神色陡變,驚慌一閃而過,連忙跪下:“奴才見過皇上。”
祁凰也是一驚,回過頭來,正巧與一雙冷沉幽寒的眸子對上。
祁寒什么時候來的?
剛才十一皇子說的那些話,他難道都聽到了?
顧不得猜測,應對這個心思詭辯陰沉的四皇兄,比應對昱帝還要艱難。
“……臣弟見過皇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自稱“臣弟”,而非“草民”。
祁寒朝前走了幾步,在與她三步遠的距離停下:“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無需拘謹。”
無需謹記?開什么玩笑,搞不好,這位剛登基的帝王,正等著自己出錯,好治她一個不敬之罪呢。
依舊低著頭,恭敬道:“臣弟惶恐。”
說完這句話后,總是冷冰冰不茍言笑的祁寒,竟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舒朗,難得的快意:“七弟,從前的你,可不是這個樣子,朕還以為,就算關你幾天,你還是那個張牙舞爪的小狼崽。”
這算是夸贊她,還是嘲諷她?
“沒辦法,小狼崽在面對大老虎時,天性使然,總會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