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能生巧。”祁凰接道。
“對對對,就是熟能生巧。”二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時間一長,我就慢慢掌握技巧了,我奶奶還經常夸我呢。”
“哦,那你奶奶呢?老人家現在可好?”
“不好,我出來參軍前,她就兩腿一伸嘎嘣了。”
祁凰眼角顫了顫,原本打算說兩句安慰的話,想了想,決定啥也不說了。
“殿下。”
轟轟轟,地面開始顫動,不用看,就知道是大柱來了。
果然,一座小山般的人影,在她面前一立,將所有陽光全部擋住:“外面來了個小癟三。”
祁凰抬了抬眼簾:“哪個小癟三?”
“不認識,反正長得特別賊眉鼠眼,穿著件褐色官服,鬼鬼祟祟的,也不知想干嘛。”
祁凰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腦袋暈了片刻,抓著一旁的二毛站穩身子:“據我估計,小癟三是來自首的,趕緊把他弄進來。”
大柱聽命出去了,不到片刻,手里拎著一個人走進來,“殿下,就是他。”
祁凰定神一瞧,大柱描述得倒也沒錯,眼前這人,確實長得賊眉鼠眼,看著就讓人不喜。
她走到那人面前,抬腳踏在一旁的矮凳上,居高臨下瞪著他:“你是哪兒來的混賬?”
那人被大柱像小雞一樣拎在手里,四肢拼命揮動:“我是禮部來的混賬,啊不,下官是禮部的主事。”
祁凰噗的笑了,大柱和二毛也笑了。
“大柱,放他下來。”
大柱聽令,手一松,那主事撲通跌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祁凰很不耐煩:“你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做什么?”
主事一邊叫,一邊道:“下官是來……嘶……是來招供的。”
“招供?招什么供?”
“有關春闈舞弊之事的內幕。”
祁凰轉身:“不需要,已經有人全部招了。”
眼看大柱又要來拎自己,主事身子低,竟靈活地躲開了:“殿下,還有很多內幕,您一定不知道,比如說,主考官是怎么將槍手放進去的?還有怎么煽動考生打架,趁機調換試卷。”
祁凰眼神一亮:“行,我給你個機會,只要你表現好,我就在父皇面前替你說好話,保你一命。”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主事連連磕頭。
主事大概是真的怕了,竟將有關春闈的所有秘密全部抖了出來。
祁凰本以為,三皇子不過是安插幾個自己的人進去,再想法設法找幾個搶手,之后扶持自己心腹上位,但事實證明,還是她太天真了。
此次春闈舞弊案,牽連者甚多,其中甚至有——
昱帝的人!
其實仔細想想,并沒什么好驚訝的,其他皇子都牟足了勁,要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昱帝又怎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在皇家,老子和兒子斗法的事情已是見怪不怪,皇子要在朝中培養自己勢力,皇帝更要在朝中穩固自己的勢力。怎么樣才能以最簡單的方式,維持自己的威信和權力?當然是在朝廷里安插自己的心腹。
可這個心腹要怎么安插?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春闈中第的考生當中選取。
聽著那些最隱秘的事情,從主事口中一一道出,祁凰的脊背上,漸漸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表面上,昱帝給了她放手去查的權利,可仔細一想,這未必是一件好事。
如果她夠聰明,替昱帝除了一直梗在心口的眼中釘肉中刺,自然是好事,如果不能,那昱帝也能趁此機會,將她這個不懂事的皇子,直接抹殺。
中午一過,除了禮部的主事,其他負責此次春闈的官員,也陸陸續續,找上門來。
知道的秘密越多,她的內心就越是慌亂。
不知這對于自己來說,是一場浩劫,還是一個機會。
捏著手中一份薄薄的手諭,感覺就似火栗一般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