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利如美酒,也如毒藥,一旦深陷其中,將再也無法自拔。”他幽幽道了句,目光從她臉上,移向遠處的層層屋宇:“七殿下,身處泥沼中央,你可要小心了。”
總覺得他這番話別有深意,可又想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對自己說這些。
“鳳太子說完了?”
他將視線移回,落在她凝著不耐的眉宇間:“說完了。”他今天的話的確有些多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他似乎都說了一遍,這并不是他慣常的作風。
祁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鳳太子就打算這樣出門?”
他低頭,將自己審視一遍,“當然不。”
“那你還不快去洗漱更衣?”
他抬起頭來,忽而嘆了一聲,似乎不勝疲憊:“今天不去了。”
“不去了?”
“是啊。”他走到她近前,幫她攏了攏身上的風氅:“我有些累,想休息一段時間,這幾日,你也好好休息,不用來招待我了。”
祁凰仰首望著他,心里漫上一股奇怪的感覺,今天的容鳳很不對勁。
“你沒事吧?”這才發現,他眼瞼下面一圈青黑,臉色也白得不正常。
“我能有什么事?”他揉了揉眉心,嗓音也變得疲憊起來:“要怪,只能怪殿下給我準備的那些美人,實在太有趣了。”
原本還有些擔心,聽了這話,祁凰立時臉色一變,白了他一眼:“鳳太子,酒色傷身。”
他無謂一笑:“多謝七殿下提醒。”
“以防萬一,我還是讓太醫來給你看看吧。”覷著他的臉色,那根本不像是縱欲過度的表現,因為他不但臉色疲憊,連眼底,都透著一股衰敗無力的氣息。
畢竟是貴客,祁凰不敢怠慢,萬一出點什么事,他死了不要緊,可自己也是要跟著一起陪葬的。
剛走了一步,就被他追上前攔住:“多謝七殿下體恤,鳳不過是水土不服罷了,無需太醫。”
“我認識一個大夫,他醫術很好,區區的水土不服,難不倒他。”
“你要去找蘇景騫?”他在她身后問。
祁凰剛邁出的腳陡然收回,轉首看著他,愕然問:“你認識他?”
“蘇太醫可是太醫院的紅人,連你父皇都對其器重有加,我又怎能不知道?”
雖然覺得奇怪啊,但她并未對他的解釋表示懷疑:“既然你知道,連我父皇都對其器重有加,那他的醫術,定然不會讓你失望。”
“我說了不要。”他微微加重語氣。
祁凰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抗拒,卻不知他為何抗拒:“鳳太子,切莫諱疾忌醫啊。”
“你信任蘇景騫,我可不信任。”他的眼神突然鋒利:“那個人,你最好離他遠點。”
怎么說著說著,就開始說起蘇景騫的壞話了?
“難道蘇太醫招惹過你?你這么討厭他。”蘇景騫為人謙遜有禮,溫和親善,這樣的人,也會有人討厭他?
“就當他招惹過我吧。”他似乎懶得再說,反身朝殿內走去,長長的頭發自身后披散而下,如一條匹練,雪光下,折射出如水般的淺藍色流光:“外君子而內小人者,真小人也。外小人而內君子者,真君子也。七殿下,切莫被表象迷惑了雙眼。”
祁凰對著他的背影嗤了一聲,嘀咕道:“夸自己就夸自己,干嘛要貶低他人。”
她自然沒把容鳳的話放在心里,可回去的途中,正巧遇見蘇景騫,一向坦然澄澈的男子,竟一反常態,見到迎面而來的她,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心虛的別開臉,繞道而去。
“誒——”祁凰連打招呼的機會都沒有。
今天是怎么了?這一個個的,都吃了一種名為莫名其妙的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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