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的功力,已經完全恢復了,幾個錯落間,當她再次看清眼前景象時,兩人身處之地,竟不再是皇宮,而是皇宮之外的街道上。
站在京城最高的千佛塔上,可以將整個京城的盛景盡收眼底。
他站在塔沿邊,手握一只玲瓏精巧的海螺,置于唇畔。
一陣幽遠的哨聲響起,空靈如同梵音,遠遠地蕩漾開去,飄散在京都夜晚寒涼的風聲中。
祁凰沒有多問,這大概是他和虎皮魚約定好的暗號吧。
果然,不多時,千佛塔臨街的巷口,便停了一輛黑色的馬車。
他向前邁了一步,祁凰也不知怎么的,抽風一樣伸出手,將他拽住:“你……真的要走了?”
他回過頭來,靜靜望著她:“是,時間到了,自然該走。”
“你……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全名。”
“有必要知道么?”不但一絲感情的反問,隨意地就像在說,晚飯我不吃了一樣。
她先是一怔,隨即松開手,也漠然無謂地笑了笑:“是沒必要,反正你記住我的名字就行了。”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祁凰,你的救命恩人。”
他挑眉,似乎要反駁,卻最終只是笑了一下:“我記住了,祁凰。”
說完,縱身飛躍而下。
自上而下看去,一抹青色就如一道流霜,在暗夜中劃過明麗的色彩,在片刻的驚艷后,歸于寧靜。
當那抹青色完全消失后,祁凰這才收回視線。
去你姥姥的!
既然傷勢已經完全恢復,壓根不需要用到她,又何必畫蛇添足將自己一同帶出宮來?
還以為他舍不得自己,要跟她好好道個別,誰知,他的道別竟是一句沒有感情的“有必要知道嗎”,真是氣死她了!
敢情她救了一條白眼魚?
望著腳下的地面,她覺得有些暈。
風聲簌簌,寒意凜凜。
站在這千佛塔的頂端,當真有種長煙落日孤城閉的感覺。
她沒有他那么高絕的輕功,從這里跳下去,不死也要摔斷腿,沒辦法,爬樓梯下去吧。
終于走到千佛塔的底部,一抬頭,看到遠處火光閃耀,寂靜的夜色中,恍惚聽到馬蹄聲聲,兵刀戚戚的響動。
今夜的風有些冷,夾雜著冰珠一樣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裹緊了身上的衣物,她將手置于唇邊,呵了口氣。
折騰了許久,累得都要睜不開眼了,趕緊回自己溫暖的寢殿,好好睡上一覺,明天還要去典獄司上值,她可不想頂著兩只黑眼圈被人觀摩。
“阿牛哥,明天就是臘八節了,你到我家里來,我給你熬臘八粥喝。”寒風中,傳來一個女子含羞膽怯的嗓音,帶著幸福的甜蜜。
這么晚了,還有小情人不睡覺,在犄角旮旯里談情說愛。
現在的人喲……
祁凰一邊走,一邊腹誹。
“好啊,玉娘,能喝到你親手熬的臘八粥,我可以算得上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阿牛哥……你、你真好。”
“玉娘,你也真好。”
祁凰感覺要吐了,不就是一碗臘八粥嘛,至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