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煜端坐下后,接過婢子奉上的茶水,吹了吹茶沫子,輕呡了一口,將茶杯放回桌面上后,帶著略微沙啞的聲音,道:
“兒子剛下朝,聽大太監說你舊疾疼痛很厲害,就帶上寧國公趕著過來看看您;
本想昨晚就來看望您的,只是李美人也莫名的不舒服,這才抽出時間來看看您,還請原諒兒子的不孝。”
說完他側著頭,示意寧習連上前先看看老太后的病情,寧習連領命,上前跪在太后跟前。
太后笑容著:“你有心能來看哀家是最好的了,沒人能比你孝順了。”
太后伸出手腕,寧習連將一方錦帕覆在她手腕處,待寧習連仔細把完脈,太后緩緩收回了手腕,整理了一下衣袖。
寧習連又問了些問題,最后才起身:
“回圣上,太后是因為最近睡眠不好才引起舊疾,待老臣待會兒開幾貼方子,好好休息便可。”
他又朝太后方向作揖:“老臣還請太后多注意休息,不要再操勞了,否則很容易怒火攻心,老臣這就去開方子。”
太后聽得這么解釋,本來心中生火的爐子便悄然熄滅了,只能應聲安慰道:
“好,哀家聽國公的,去吧。”寧習連奉命退出了寢殿內。
太后客套著說道:“煜兒啊,你為國事勞心勞力,又為哀家操心,還要顧忌后宮的瑣事,哀家于心不忍。”
太后忍住疼痛,咧著嘴示意楊盛楠幫她扶正坐直后,繼續道:“最近前朝可有什么大事兒嗎?哀家看你很是疲憊。”
她這樣問,是因為君凌睿要帶兵出行的事兒都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了。
在她眼里那個病秧子能去干什么?還派他領兵?簡直就是笑話。
君凌煜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楊盛楠:“丫頭,你先下去,朕想跟太后好好說個話。”
楊盛楠很是乖巧,也自是知道這兩母子有心里話講,便會心笑著:“太后,盛楠去小廚房守著給您煎藥。”
太后微微點了點頭,楊盛楠朝他們欠了欠身,退出了寢殿。
見楊盛楠漸漸遠去的背影,君凌煜這才話中帶刺笑著:
“怎么?太后現在也想將手伸到前朝來了嗎?難道還想讓朕繼續做個傀儡皇帝?
覺得朕疲憊?呵,原來太后也懂得關心朕吶?朕一直以為你心中只有權利;
既然知道關心朕,也知道朕每日忙于國事,卻還要應付后宮,那為何還不交出鳯印?你到底是對這個權利有多迷戀?”
君凌煜的話,不輕不重,不急也不慢,完全能從語氣中聽到王者的威嚴。
以前在太后面前他會稱呼自己為兒子,可是現在完全就是一副君臨天下的面孔,稱呼依舊是“朕。”
他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瞪著面前的太后,他的生母。
他很感謝他的生母為他籌謀了一場奪嫡之位的戲碼,他也很感謝她能將不得寵的自己搖生一變,成了東君國唯一不是太子繼位的皇子。
讓他在名不正,言不順的情況下登上了那個寶座,普天之下的百姓是怎么看待他的嗎?暴君就是他的代名詞。
她可知道他的內心是受到了如何煎熬嗎?那個位置并不是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