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榮起身說:“主題就叫‘莫摧殘’如何?我還沒決定好,再想想吧,明天還要去拍后續的情節,等拍完了可能會有新的想法也不一定。”
他伸了個懶腰,困得厲害,揉著眼睛說:“我先回去補覺了,今天起得太早,困。”
直到聶榮離開了半晌,都沒有人說話,社長在黑暗中點了一根煙,大家看到正前方有一星紅色的亮點。
又過了兩分鐘,社長幽幽地說:“我們必須要認清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才這件事,都散了吧。”
張順沒跟聶榮一起走,他坐在黑暗里,很清楚放映聶榮拍攝的照片的時候,現場的沉默意味著什么。攝影部是有共同興趣的人聚集在一起的社團,大家是愛好攝影的,同時,一群荷爾蒙過剩的少年也很愛熱鬧,所以部長會組織大家外出拍攝,一來是為了出作品,二來也
是為了讓大家高興。畢竟玩攝影的男生80%都有點宅,喜歡大家一起做一件喜歡的事,所謂圈地自嗨就是如此,今天大家真的玩得很高興,就像女孩子一起逛街一樣,感覺自己買到了一堆心
儀已久的東西,攤開來跟大家分享,大家也說買得好,我也很喜歡這款之類的。這種互相承認對方品味的做法,既是一種鼓勵,也是希望能得到同伴相同的回應,以此增加自己的信心,初級玩家就是這樣的,他們需要認同,在歡樂中有小小的進步都
行。
本來大家自嗨得挺好的,心情好得一筆,結果來匯報作品進度的聶榮明明只是個攝影圈里的萌新罷了,開篇就打了所有人一記響亮的耳光。雖然聶榮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呈現出來的作品替他說話了,簡而言之就是:“大家都以為技術的升級就像圣斗士的成長之路一樣,要從青銅升到黃金是有一個過程的,結
果聶榮告訴大家,對不起我是天上下凡塵的神仙。”
如果是兩份差距不大的作品,評委會為之爭執得面紅耳赤,因為差距太小了,很難說誰才是實至名歸的勝利者,所以爭一爭還是有機會扭轉結局的。
如果兩份作品之間的差距大到連外行人也一眼就能看出差距的話,那就沒什么好爭的了,因為那在評委的眼里,差距只會更大。
所以勝負越是明顯的場合,越是鴉雀無聲,比如今天這一場,大家只在想一個問題:“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還這么有才華,請給凡人一條活路啊,榮神!”聶榮是個簡單的人,他做事就是要么不做,要做就給它認真地做下去,至于結果,既然無法控制就只能盡量把事情做好,爭取有個最好的結果,所以他真的就是覺得困,
然后回宿舍倒頭睡覺去,并不是傲慢地找了個借口離開。
待到聶榮一覺睡醒,就去攝影部的服裝室里翻找東西了,還真是被他找到一件能用的衣服,置裝費又省了一筆,高興。
色彩明艷的作品當然更容易吸引眼球,但是如果周圍全是色彩明艷的照片,那他暗色調作品就會變得更顯眼了?
主意打定,那天聶榮拍得特別順利,安陵香十分不解,她是個模特兒,難道不是只管美美地就好,為什么需要在草地上爬行!累死了。
最后聶榮把相機架了起來,脫掉身上的羽絨服,換上一件紅底金線的衣服,乍一看有點歐洲宮廷裝的感覺,不過沒有那么華麗繁復就是了。聶榮今天穿了一條坐都坐不下去的黑色貼身長褲子,此刻換上金紅色的上衣,他的身材又高大,真的是英氣十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