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這件事,一直是安陵香一個人在說,她已經說了兩次,墨楒白卻從來沒有同意過,現在,他依舊不會同意。
他站起身來說:“好好打針,打完針就睡覺,不要胡思亂想,你知道有些事我不會同意,就不要提了。”
安陵香無力地“呵”了一聲,略微垂了頭,閉上眼睛,養神。
后來,后來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了。隨著現代醫學的進步,人不吃飯只靠打營養針也能活很多年,但是,肌肉會萎縮,臟器會受損,身體會越來越不健康,后續的病癥不勝枚舉,病人會距離“健康的身體”越
來越遠,而且所受到的傷害還是不可逆的,時間越往后,后果越嚴重。
隨著時間的推移,墨楒白眼睜睜看著安陵香的眼睛越發地大了起來,就像兩個探照燈一樣,往他身上一看,他就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他極度無奈地說:“你一定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達到你的目的嗎?”
她扯著泛白的唇,聲音沙啞地說:“我累了,再跟你們耗下去,我就要枯萎了。與其死在你們手上,我寧可死在自己手里。
你可以一直給我輸營養液,不用管我,我就這樣輸到死就好。我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你就阻止不了死亡的到來。”自從父親走了以后,墨楒白就越發地害怕聽到“死”這個字,因為這個字于他而言已經變成了一件極為具體的事,他知道所愛的人離開自己時的那種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他才經受了一場,只是想象了一下安陵香可能永遠地離開他,他就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但是她比他狠多了,直接以死相逼,讓他痛得五內俱崩。
墨楒白知道安陵香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因為他們曾相愛,知道她下此決定,需要多大的決心。
也知道她在和他打心理戰,看他有多在乎她的痛苦,看是她對自己夠狠,先把自己弄死了,還是他會先不忍心,放她自由。
他不敢再面對她,她凹陷的雙眼和纖瘦的手指讓他只看一眼,心就顫顫巍巍地疼痛著。
他讓醫生向他定時報告情況,而他只想知道一件事,她有沒有吃過東西。最后就連醫生都感覺到了挫敗,他說:“真的,我都很少見到意志力如此強大的人,人類的自然欲望里最難抑制的就是睡欲和食欲,但是她做到了,她對自己太狠了,我束
手無策,你要作最壞的打算。”
墨楒白覺得醫生說的不對,安陵香不是意志力強大,而是她對這個世界已然絕望了,離婚是唯一的生路,其他的一切結果都和她死了沒有區別。
那天,天氣很好,秋日的暖陽透過落地窗,籠罩了半個房間,墨楒白進來的時候,一手拿著文件,一手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白米稀飯。
那稀飯特別稀,都接近米湯的程度了。他將東西放好,讓護士出去,過去將安陵香抱起來,摟在自己懷里,覺得她可真輕啊,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她給抱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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