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張安翻身下馬,解下腰間酒袋,席地而坐,欣賞周遭風光。
布衣客也放下鋤頭,走到張安身旁,恭身靜立,涵養頗佳。
“為何不坐?”張安拍了拍身旁的土坎。
“長者安坐,學生靜立便可。”布衣客搖頭拒絕。
“哈哈哈!貧道有二十年沒來過襄樊了。”鮮衣少年今何在,張安心中難免唏噓,隨即張安將酒袋遞給布衣客。
布衣客雙手接袋,漫灌一口,以解耕種乏氣。
“貧道聽聞這隆中有一個自比管夷吾、樂永霸的后生,你可認識?”清風拂面,吹動著張安雙鬢,依稀可以看見幾根白發。
“在先生面前不敢稱大,先生才是這大漢的丞相、上將軍。”布衣客躬身再答。
“你認識貧道?”張安并未轉頭,盯著駑馬說道。
“學生讀過幾日雜學,通些面相,您是中山的仲定先生。”布衣客神情更顯肅穆。
“僅憑這一點,你比貧道優秀,貧道可沒有識人的本事。”雍漢現有的高官都是經過張安推薦,他說此話別人萬般不會信,但只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
“先生說笑了。”
布衣客望著眼前的佝僂背影,有些嘆息英雄,張安四十歲前兩度封作大將軍,爵侯洛陽那可是先帝朝的都城啊,任誰登臨這個位置,都不可能再活得瀟灑。
“孔明啊,你在揚州的作為貧道略有耳聞,可稱經世之才啊。”張安今日走這山林夾道,就是為諸葛亮而來,他給雍漢鋪的路還沒結束呢。
“只可惜敬輿不是為主的性格,亮也沒守住揚州,慚愧慚愧。”諸葛亮是七巧人,張安今日止步,就等于告訴他匡扶漢室的機會又來了。
“道聽途說,成敗是非,不過爾爾,貧道問你幾事,你可否如實回答?”張安抬手,諸葛亮立即送還酒袋。
“先生只管問,學生知無不言。”
“貧道想推科舉取士,不知可行否?”張安心中早已萌生此念,今日遇了不牽扯朝政,又心系家國的人物,自可一談。
“何為科舉取士?”諸葛亮雙目一亮,追問道。
“以才識通試,以卷為媒,廣攬天下人才,不看出身門第,力求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嘶!”
諸葛亮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漸而緊皺,低頭思慮了整整三刻,后言:“此舉得天地獨厚,可昌國興世,但不適用于今日,漢之門閥根深蒂固,識書懂字者少之又少,寒門難溫飽,何以識文字?終了又是世家大族的游戲,寒家連推薦門道都沒有了,此舉病在竹卷難以廣傳天下,綿帛又過于昂貴,只會費工費力,非一世可達。”
“明白了。再言第二事,這天下戰事紛紛,你有何高見?”張安再問一策。
“依今日之戰局,四家抗雍勢在必行,朝廷要平關東宜早不宜遲,伐冀州優于取汝南,一旦朝廷克復冀州,可滅曹逐孫,至于劉備,可放在最后,他與陛下是同宗血脈,應有……”諸葛亮將自己的見解一一說予張安。
張安聽罷,大笑點頭:“不錯,諸葛孔明名不虛傳,數月前陛下拔漢中太守司馬懿為尚書左仆射,今右仆射空懸,你可愿往之。”
張安一開口便是內朝頂天的大員,給足了諸葛亮顏面。
“學生愿往。”諸葛亮拱手答道。
“好,收拾東西,明日起程赴長安吧,等到了長安去荀文若府上,讓他替貧道代筆上薦,至于孔明能不能入荀令君的法眼,就全看孔明的本事了。”張安一步躍下土坎,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
“先生,一路慢行。”諸葛亮看著張安翻身上馬,背影遠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