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新受任橫江將軍的魯肅入臨湘主持荊州戰事,在周瑜榻前等了三日,周瑜才作蘇醒。
房中,躺在床榻的周瑜執魯肅之手,艱難擠出笑容:“子敬,瑜總算把你等來了。”
“公瑾好生休養,長沙之事肅為公瑾暫理,待……”魯肅聲音有些哽咽,他與周瑜相交多年,從鮮衣少年到封疆大吏,二人相輔相成。
周瑜抬手制止了魯肅:“子敬何故騙瑜,瑜隨伯符打下了這片江東基業,瑜又輔佐仲謀多年,也算對得起伯符了,至于守業之事就托付給子敬了,子敬才識遠勝瑜,定能助明公成就更大的事業。”
“公瑾……”魯肅一時間難以話語。
“子敬可有應對雍漢之策?”周瑜強行平穩呼吸,開口問策。
魯肅思慮了半天,皺眉道:“今日之雍漢已有盛朝之象,雍帝勤勉政事,任賢任能,且文武德才,有中興大帝之資,此外雍漢有二張、徐、孔四征守方,趙、田、馬、龐、閻五將拓土,坐擁五十萬兵卒,絕非一方諸侯可敵,且長安有荀彧、劉虞主內,錢銀糧草充足,也非一家豪強可比。
故而江東想要守土需聯合曹操、劉備、袁尚四家二抗雍漢。”
“子敬之言,正合我意。不過子敬別忘了三興漢基的定國柱,雖說雍帝現在處處提防于他,但他與漢業已融為一體,與萬民相輔而孕,此人才是關東諸侯最大的危脅,若得時機,需盡早除之。”周瑜雙目一狠,此間不摻雜個人敬仰,全是公心公利。
“是,大都督。”魯肅高聲答道。
周瑜感覺頭部越發昏沉,胸腔的疼痛感已然麻木,加之囑托之事說完,最后的心神也松懈了下來:“子敬,瑜平素便喜歡聽你評論名士,你今日可否評一評周公瑾?”
“江東中護軍,荊南都督周瑜姿態偉岸,長相俊美,精通音律,智計無雙,乃當世一代英杰,可比雍漢之張安。”魯肅長舒了一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
“先生給世人立了一座豐碑,文可治世安邦,禮樂法制,無一不精,武可匡朝寧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周瑜眼中的光彩逐漸變得灰暗,口中喃喃:“伯符,瑜來了,可備了美酒,可有佳人……”
一刻左右,房中響起了魯肅的啜泣聲……
話傳陳留,郭府。
自兗州伐戰始,郭嘉便在府中休養身體。
由于郭嘉風流成性,貪杯好飲,又喜食五石散,身體已經達到承受的極限,各種病痛相繼爆發,全部施加在浪蕩子身上。
即便曹操遍請名醫,也是束手無策,任由疼痛折磨這位天生鬼才。
內院房中,曹操坐于榻旁,神情呆滯的望著木案上的藥湯。
曹操近日也也很心煩,一方面來源于劉協、袁尚的壓力,另一方面他心愛的幼子曹沖因病夭折,而今性情最相投的謀士也要離他而去,接連三年間沒有一事能讓他順心。
“咳!”一聲輕咳響于曹操身后,郭嘉緩緩睜開雙眼,雙唇泛白,雙頰內陷。
“奉孝。”曹操連忙轉身,握住郭嘉右手。
“哈哈……咳!明公,嘉怕是大限將至了。”郭嘉這病從三年前已經顯現,但他自顧吃喝玩樂,堅信命數天定,這一點比張安活得灑脫。
“奉孝,孤還要與你平定天下,遼東、漠北奉孝不想去了嗎?”曹操還在給郭嘉打氣,希望他能繼續撐下去。
“此生足矣,不去了,何故讓這病痛折磨于我,不如死的痛快,死的干凈。”郭嘉艱難抬起左手,放在曹操手背上。
“孤的奉孝啊,不可棄我而去。”曹操哀嚎道。
“明公,嘉雖死,但卻有一計奉上。”郭嘉知曹操,更知曹操此來的目的。
“奉孝……”曹操默然了,他的確想從郭嘉此處聽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