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并州的屠殺令也徹底激怒了步度根,致使其放棄了預定的計策,決意與高干死戰滹沱河。
七月初二,雙軍會戰河岸左丘,鮮卑又死傷三千余眾,直至天暗罷斗。
秋風初起,晚霞艷紅,鮮卑營地多聞泣聲,鮮卑不像漢卒是孑然而來,他們拖家帶口組建臨時戰斗序列,甲士死傷后婦幼的反應最為直觀,亦是間接影響士氣,誰人聽了這哭訴聲不心煩,不惱怒?
步度根回營初入帳,腰間寶刀血未干,目色陰沉,近乎咬牙切齒。
“啪!”
步度根一腳踹翻了木案,案上吃食灑落一地:“明日再組建萬騎,本單于與高干不死不休!”
“單于,真的不能再打了,拖延的時間越久,我部傷亡越大,若與高干拼個你死我活,我等如何翻越戌夫山?”戴胡阿狼泥的盔甲也染滿血漬,他不是懦夫,但也不想當莽夫。
“那就不走了,殺光這群漢兵!”步度根暴跳如雷,呈現極怒狀態。
“步度根!單于將部落交到你手中,你就是這樣對待單于的子民嗎?”戴胡阿狼泥口中的單于便是步度根的長兄魁頭。他和步度根都曾是魁頭手下的將領。
步度根身形微微一頓,逐漸止住了心中怒火,坐在斜倒的木案上,低頭沉思。
戴胡阿狼泥長舒了一口氣:“單于,退吧,退到慮虒城,再做計較。
滹沱河下游的族人已經被高干趕盡殺絕,在陽曲縣停留沒有任何意義了。”
步度根依舊不言。
“單于,我們面對的敵人不只是高干,更大的威脅來源于陳道,是他將我部逼入此地。我們只有活下去,才能找陳道報仇。”戴胡阿狼泥試圖轉移步度根的仇恨。
“就算我們愿意退,高干豈能不追?”步度根仍作搖頭。
“留下一部阻擋高干,舍棄財物輜重,只帶口糧,輕裝簡行,定可逃離。”
戴胡阿狼泥在入太原前便叮囑過步度根不可行屠城之舉,但步度根一時興起鑄就大錯,必然要為此付出代價。
“我部已死了近萬族人,再留墊后者,還不如和高干血拼到底。”假借他人之手的陰謀者固然可恨,但哪有直觀殺人的行兇者可憎。當然步度根已經忘了自己也是行兇者。
“單于,末將愿率部留下,竭力擋住高干。”戴胡阿狼泥單膝跪地,決絕的說道。
“阿狼泥,你這是作甚?”步度根上前欲扶起大將。
戴胡阿狼泥一把抓住步度根的手臂:“單于是草原雄鷹,一定要帶著族人活下去,走向強盛,這也是老單于的遺愿。”……
翌日,步度根領著四萬五千余族眾北逃戌夫山,空曠的鮮卑大營中只剩戴胡阿狼泥所領的四千余老弱病殘。
白日艷陽,老狼們圍著篝火起舞,大快朵頤肥美羊肉,皮袋洋灑灼心烈酒,歡聲笑語中等待并州軍的到來。
“嗚!”
號聲響起,全副武裝的戴胡阿狼泥也走出營帳,老狼們迅速集結在其身旁。
“刃!”
戴胡阿狼泥抽出腰間佩劍,向眾卒大喝:“上馬殺敵!”
繼,營前阻擊戰拉開序幕,這群鮮卑老卒抱著必死的決心,戰力也是平常的數倍,一時間竟壓制年富力強的并州騎,足足抵擋了高干大軍三個時辰。
最終,鮮卑老卒無一人生還,主將戴胡阿狼泥也死在了夏昭、鄧升二將的圍攻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