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話鄴城。
眭固快馬入大將軍府,袁紹即召文武議事。
堂中袁紹居首,命甲士將書信傳于眾臣閱覽,靜待文武諫言。
“明公,河內之地尤為重要,不可拱手送予曹操,曹操近年來勢力急劇擴張,穩坐兗豫諸地,若再讓其染指河內,只恐危及河北。”審正南拱手諫言。
“主公,審配之言愚夫之見,冀幽戰事我軍已奠勝局,應乘勝追擊,剿滅公孫瓚。”郭公則擺手說道。
“明公,郭圖之言匹夫之見,以攸看來,我軍應與曹操同盟,一則兵出魏郡,與曹操合擊潼關營;二則兵出青州,降服呂布、臧霸,與曹操共攻袁術。”許子遠認為這是入主江淮的好時機。
“明公,許攸之言華而不實,貪心不足,今我軍主力皆在冀北,若三方用兵,必定導致糧草奇缺。
依豐看來,不如與公孫瓚暫修和書,暗自將兵馬調回,在曹操南北攻伐,內防空虛之際,直取兗豫,奪帝還冀,屆時大將軍也可做周公,豈不美哉?”
曹操迎立天子之初,袁紹曾派人向曹操建議,說許城低洼潮濕,不宜天子居住,讓曹操將國都遷于鄄城,曹操認為鄄城過于靠近冀州,故而未曾答應。
今曹操無暇顧及內防,完全都肥美土地暴露在袁紹面前,在田元皓看來是一次絕佳機會。
“明公,田豐之言老朽之見,迎帝無異于自縛手腳,漢室衰弱日久矣,此刻想要振興,難上加難。更何況接來天子,日日朝拜,遇事必奏,若是服從自削權力,若是不服又是違抗皇命,譬如張安,卑躬屈膝如犬兒,又如曹操,許都已有人罵他是漢賊了。”
“明公,淳于瓊之言武夫之見……”
“夠了!都住口!”袁紹此刻聽的頭痛欲裂,連連拍案。
大將軍府文武即止,皆作靜立。
“每逢議事,爾等如潑婦罵街,夾槍帶棒,何時爾等能心齊一次?皆為千石重臣,為何不互敬?爾等都是名士名將啊!”
袁紹此話一出,眾文武心作鄙夷,說了都無用,不說還了得。
“公與,你以為如何?”袁紹平復心情后,向自己最器重的謀主問策。
沮授出列道:“明公,河內之戰的確應介入,最佳方法是與曹操聯合,同伐潼關營,那怕將河內讓予曹操,也要讓張安折羽于此地。”
沮授已經不想再談幽冀之戰與迎帝之事,反正說什么話袁紹都會一意孤行。
“也罷,那就讓顏良、高覽領三萬步騎去河內,與曹操合戰潼關營。”
袁紹的確是家大業大,即使主力在冀北,鄴城也可隨意湊齊三萬甲士。
“明公睿智。”沮授拱手退回席位。
翌日,顏、高二將領兵出魏郡,過蕩陰,屯兵朝歌城。
…………………………………
話回張燕。
黑山軍是黃巾殘部中實力最強勁的一支,依托地形優勢穩步壯大,又從靈帝手中獲得了等同州郡的權力,張燕治下的兵馬已被脫離了難民軍的范圍,且通過與異族買賣,擁有數千騎甲。
雖說在四年前受到了袁紹大規模的清剿,但張燕主力仍然保存了下來,現今已恢復生機,甚至比往昔更強盛。
時見真定,城府。
張燕手持竹卷坐于上席,眭固快馬跪于堂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