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苦寒,苦不過戰事,寒不過人心,山谷棧道內列七寨,每寨間隔不足十里,時有百姓在官道通行,或搬糧草,或運箭矢,不乏小童混雜其中。
第六寨前,見祖孫二人。老者身負一捆木矛,小童抱著兩把長弓,緩步行于官道,由于老者力衰,二人被遠遠的落在隊伍后方。
“大父,我來幫你。”小童走到老者身后幫他托舉沉重的木矛捆,但從始至終都妥善保護懷中的硬弓。
“孫兒真乖,唉!人老無用,若放在當年,老漢背他兩捆也不在話下。”老者望著前方遙遙長路,嘆息年邁。
“大父,漢賊為什么要打我們?”漢賊這個稱呼是小童今晨從父親口中得知,而他父親已經被征召去了首寨。
“皆是貪婪奸佞之徒,殺人哪還需要理由。”老者咬牙切齒道。
“大父,見過漢賊?”小童自出生以來,這個地方就叫河首國,君主就是宋建,對漢朝概念模糊。
“嗯!沒有一個好人。”
老者所指的是朝廷派往枹罕的官吏,涼州本來貧脊,常有羌胡作亂,再加上地方官員的剝削無度,百姓豈能不恨?反觀宋建,他的恩德已經深入人心,即便近年來變得庸碌,百姓也更愿意相信他,而非滿口仁義道德的大漢朝。可嘆: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大父,等我以后長大也要殺漢賊!”小童一本正經的說道。
“乖,這才是好兒郎。”
“大父,那漢賊是不是長著四五支臂膀,七八個……”
二者的身影越走越遠,去追趕那前方的糧車……
話回山谷首寨。
木寨門斜倒在泥漿之中,寨樓上只剩下半截旗桿,而那掉落寨下的元字旗幟已經被馬蹄踐踏的難以辨認。時有漢卒在寨前行走,補殺枹罕卒及鄉勇。
寨中主廳,陳道與眾將圍坐一處,用些飯食。
“立名,我軍傷亡如何?”
“六百余卒戰死,傷者近千人。”用最快速度破寨,就得付出成倍的傷亡。
“破了首寨,其余寨便可輕易取之。”張遼出言提振士氣。
“全軍休整半個時辰,再拔諸寨。務必在日落時分兵臨枹罕城!”陳道的時間很緊迫,他必須在韓遂等人合圍之前攻下枹罕城,以城據守待援,方有一線生機。
“是,都督。”眾將答。
繼,孔顯,張遼二人輪番上陣,一路突刺猛進,連克七寨,終在日暮之時,兵臨枹罕城,其間司隸卒傷亡三千余眾,枹罕城軍民至少死了七千余人,不到六十里的山谷棧道白骨累累,血色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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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回勇士城司隸營。
皇甫壽堅自收到涼州都督密函之后,頻繁派遣探馬走榆中城窺視敵情,終于在三日前探知韓遂領大軍向隴西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