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歸朝事,王允掌百官牛耳,自是率先發言。
“陛下,自帝都西遷,關東亂象叢生,先有袁紹詭計得冀州,后有公孫瓚兵犯青,兗二州,南陽袁術與公孫瓚勾連,荊州劉表與袁紹暗通,更有黃巾余孽與外族狼狽為奸,試圖掠我漢土,朝野危殆,已到危急存亡之秋。
今仰仗陛下天佑,國賊董卓伏誅,朝廷應重整吏治,更替不軌小人,任用賢能之才,治世寧國。”
王允與漢朝諸老臣心境如出一轍,仍停留靈帝之時,以為劉家天恩沐浴四方,可隨意更替州郡牧者,態度自傲據于天下諸侯之上,也是這幫老臣的悲哀與無奈。
劉協點頭,以示肯定,轉而問眾臣:“眾卿以為司徒之言如何?”
士族皆不辯,右側席走出一人,乃河東衛覬。
“衛伯儒,汝有何諫言?”劉協熟知每一位景桓黨人,衛覬從并州開始已經打上了中郎將營的標簽。
“王司徒所言有理有據,但司徒忘了人心叵測。”衛覬侃侃開口。
“哦!衛議郎此言何解?”王允輕視的問道。
“就以王司徒舉例,黃巾之亂時,子師公領并州刺史,那時心境作何感想?”
“自是殺敵報國,光耀門楣,不負君恩。”
“之后王司徒被中官誣陷,鋃鐺入獄,心境又做如何?”
“剛直赴死,不愧人生。”
“再言王司徒經招賢館提拔,入朝再興,彼時心境呢?”
“感恩景桓侯,更加珍惜作為。”
“接下來王司徒假意附董,助君殺賊,奪得百世美名,添為萬官之首,心境又做如何?”
“謹小慎微,為國謀實。”王允對答如流,不做絲毫遲疑,可見對君主的忠心。
“王司徒如此大忠大義,謙和有禮之人方才為何要蔑視衛覬這一小小議郎?覬想來必定是司徒無心之失,由此便可見人心不一啊!關東諸侯擁兵自重多時,各自已成氣候,其中不乏昔日忠良,那為何會形成今日局面?若王司徒與關東諸侯情景置換,司徒可愿交出兵權地盤,交出眼前實利?”衛覬話罷,躬身施禮。
“荒謬之言,讓汝如此說來,這天下還是劉家的嗎?”王允氣憤,強硬反駁。
“司徒想做霍公,此番心情人人理解,但人須務實,莫要好高騖遠,朝廷新安,需著手眼下。”此番話若是皇甫嵩,朱儁所言,難免有奪權之嫌,但出自于小小議郎之口,倒顯得合情合理。
“你……”王允從來沒有想過逆悖,但到了這個位置,心境發生巨大轉變,他自己也未能察覺傲骨何時變了傲氣。
“兩位卿家言論皆有道理,朕也想說一事,昔年朕初到長安,心中記掛國政,日夜憂慮,寢食難安。恰此時有一人給朕提了醒,百般憂慮最終也要歸于實事,若自身無才,即便天下交在朕手上又有何用?遂朕重拾詩書,從小事做起,心累時走訪城郊遷民,知了百姓疾苦,亦愈發用功。王司徒,以為如何?”劉協舉了一例。
“陛下圣明,是老臣好高騖遠了。”王允失落搖頭退回席位。
楊彪見狀上前,另提一事:“陛下,臣日前遣門客游說華陰守將段煨,段煨愿率部歸降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