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九月中旬,上黨太守徐晃領騎都尉張遼赴河東郡抵御白波軍與南匈奴所部,而左車騎將軍皇甫嵩攜卒折返帝都,不日已在洛陽城郊夕陽亭下寨。
且說董卓議定遷都后,對洛陽民生更是懈怠,又給洛陽富戶羅織罪名,盡誅殺,沒其財田。
一日,街面見一車輦,左右伴行騎甲強軍,所豎旗幟乃肋生雙翅的羆獸,正是董卓近衛飛熊軍。
車輦之上坐二人,左側渭陽君,右側陳道人。道人靠坐在車窗處,右手二指勾酒器,眉目似醉,淺吟哼唱飲酒論的詩篇,引得渭陽君不喜。
“陳為公,今日可是你約吾來游街,怎可做先醉?”董白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她的威儀在道人面前成了玩笑,時常自覺被戲耍。
“渭陽君只顧生氣,怎不看這街面?”陳道換了一個舒服的臥姿道。
董白多時目光都在道人身上,一時間心中升起莫名羞澀,轉頭觀向窗外。
昔日繁華鬧街不在,各家商戶凋敝,就連街面上的行人都極少,讓人難以想象這是帝都。
“遷都移民怎會如此之快?”涼州騎都未動身,更別說是百姓,董白因此稱奇道。
“非也,是董家的刀血味太重,人人都躲在家中,不敢露面罷了。”陳道是唯一一個住在丞相府罵董丞相的人,且從來不加收斂。
“你日日如此言談,就不怕大父治罪于你嗎?”董白也是個聰慧女子,心中有了些許端倪。
陳道不以為然地搖頭大笑:“貧道有渭陽君庇佑,豈會怕區區一個董相?”
“與你說正經話,你做嬉皮笑臉。與你開玩笑,你又嘆古傷今。不知哪個才是你?董家的榮耀是大父提拔,汝日后還是對大父恭敬些。”董白小聲勸誡道。
陳道反手將酒氣置于小案,示意董白添酒后又道:“興衰榮辱系于一人之身,非長久之策。渭陽君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董相行路被天雷擊斃,董家有誰掌的起門戶?加之董相的所作所為,天下還有董家的容身之所嗎?”
董白右手撐窗做沉思狀,雖然道人口舌惡毒,但這是不爭的事實,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值此刻,道人忽而正襟危坐,目色嚴謹:“渭陽君,貧道有一策可破此局!”
董白神情略顯激動,這是道人半年來的第一策,想來必有高論:“為公先生,請講。”
陳道欣然點頭,朗朗開口:“自桓靈以來,天下疲弊,民生倒懸,天威漸薄,人人心私,此乃亡國之兆也。”
“先生所言甚是,敢問先生有何良策?”董白美目內收,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陳道清了喉嗓道:“依貧道薄見,全因皇家子嗣不盛,難有成大統者。故而貧道心生一策:渭陽君有天人之姿,亦具富貴之態,不如讓董相上表朝廷,送君嫁入皇宮,為漢帝生上十子八子,總有一二堪用的吧!這樣一來成兩全之美,董家融入皇室血脈,千秋鼎盛,萬代不絕。”
董白聽的滿臉黑線,也不顧美人儀態,斥責道人:“這就是道人的高論嗎?”
“哼!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