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閣大火,弘農王尸骨無存,董卓為其立衣冠冢,漢帝協下令將其并葬于趙忠之墓,可憐一時帝王最終入了宦官墳頭。
廢帝亡,洛陽流言四起,時人皆指責董卓謀害君上,消息亦走天下。
至六月,關東諸兵起事,推舉袁紹為盟主共討國賊董卓,袁本初自表為車騎將軍,命冀州刺史韓馥留守鄴城供給糧草,自領兵甲奔赴河內太守王匡處,屯兵以觀后事。
時豫州刺史孔伷兵屯穎川郡,后將軍袁術在南陽郡集兵,且兗州刺史劉岱,陳留太守張邈,廣陵太守張超,東郡太守橋瑁,山陽太守袁遺,濟北相鮑信下寨酸棗。就連洛陽外逃的曹操都被表為奮武將軍,在陳留衛茲的資助下聚鄉勇五千,行兵酸棗,共赴國難。
諸侯舉動不日傳入洛陽,見崇德殿朝議。
董卓今日又佩劍上朝,且入殿不行禮,大步至劉協身前,引得帝驚。
“董相,你要做何?”年只十歲的劉協強忍心中懼怕,出言問責。
“劉伯和,皇帝陛下!老夫半年來替你理朝政,施國策,不曾有半點懈怠,爾等就這樣對老夫嗎?”董卓做了半年的牛兒,沒有得到一點好處,反到引起關東諸侯反叛,火從心中生,一時難自抑,也顧不得什么朝堂威儀,天子駕下。
“董相錯怪朕了,朕可沒有命令他們起兵,朕也從來沒有認為董相是奸佞之臣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即便這都是董卓的暴虐一手促成,劉協也不敢違逆董卓半句。
董卓惡狠狠的盯著小皇帝,足有半刻才轉身面向朝臣,此時朝堂中只剩下一干世族黨人,而景桓侯一系多是稱病在府,坐觀諸侯動向。
“來人,將袁隗給本相拖出去杖斃,在洛陽的袁氏一族,無論老幼,全部格殺填埋!”董卓恐袁隗在朝作為內應,更氣憤袁家雙子興兵之舉,心底早已忘了自己也是袁門舊吏。
袁隗聞言,忽而朗聲大笑,坦然起身走向殿外:“陛下且再忍幾日,中興不久矣。”
“給本相拔了這老賊的舌頭,烹為肉食,送往河內讓本初小兒嘗嘗味道。”董卓高聲厲喝,目中盡顯惡毒,在朝高官無一仗義出言者。
繼,董卓又道:“本相欲舉國之兵討伐關東逆賊,不知眾卿意下如何?”
朝臣不答,皆作低頭,唯一人大步出席,此人姓鄭名泰,字公業,河南開封人氏,時為尚書令。
“鄭公業,你有異議否?”董卓方才殺袁隗便是威嚇朝臣,他沒想到還真有不怕死的。
“董相,施政在德,在仁,不在兵啊!”鄭泰躬身說道。
“不在兵,那在什么?這幫反賊都要殺到洛陽了,汝給我說甲士無用,豈不是笑話?”董卓現在聽見仁政二字都覺得厭惡,不由自主的會聯想起那賴在董府的道人。
“董相何故懼怕?且聽吾一言,山東諸兵不足為懼也。
其一,董相一生戎馬,少時為將,掌軍多年。而袁氏雙子公卿出身,自幼錦衣玉食,不通兵法謀略。二者豈能作比?
其二,關西常有胡族扣邊,涼州鐵騎驍勇天下。而山東多年平順,無焊戰之卒,多是苦命弱小,二者怎能相提并論?
其三,董相在朝占大義,而山東諸兵師出無名。
……
此列十條,山東諸兵不及丞相也。且諸兵起事疲勞在民,驚擾天下,自虧威德,難以長久。董相只需以逸待勞,自見其潰。”鄭泰假意恭謙,實則讓董卓心生傲慢,為諸兵爭取更多時日。
“哈哈哈!鄭尚書所言振奮人心,本相此時舒服多了。”董卓聽了夸贊,面露喜色,遂罷兵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