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里,簡憶燒了一天,蘇九離忙著配合護士給他降溫,到半夜都沒有降下來。
持續不斷的中燒似乎都燒得他有些迷糊。
蘇九離撐在床頭,沒有看到手機那條“我搬走了,好好照顧言蹊”的短信。
她迷迷糊糊的,終究是沒撐住,頭埋進了自己的臂彎之中。
“離離……”
她被一聲呼喊叫醒,抬起頭,正看到從睡夢中驚醒的簡憶,正帶著茫然而復雜的神情看著她。
蘇九離伸手在他額頭上一碰,沒有白天那么燙,放心了些:“現在感覺怎么樣了?”
簡憶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外面的天還是黑的,烏云密布,看不到月亮,也分不清是幾時。
他沉默得看著蘇九離,像在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緒。
蘇九離看他的眼神如此復雜,眨了眨眼:“你不是燒一次把腦子都燒壞了吧?失憶了?”
簡憶依舊沒說話,觀察著蘇九離。
更像失憶了。
蘇九離正經道:“沒關系,你忘記我的話,我就重新給你介紹一下,我是你祖宗。”
說著,又自顧自得笑出了聲來。
她的娛樂并沒有帶動簡憶。
他突然握住蘇九離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在她五官一一撫摸。
“離離……”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我剛才做了個夢。”
“什么夢還能把你嚇成這樣?”
他將蘇九離摟進懷里,一點一點摸著她的長發:“我夢到你掙脫了我的懷抱……”
果然生病的人心思都會變敏感。
蘇九離都快被他逗笑了:“你這也太玻璃心了,一個夢而已,還要我哄你嗎?”
“嗯,哄我。”
簡憶還真應承了下來。
“今天你燒了一天,體溫一直都降不下來,都嚇死我了,你不哄我,還要我哄你,這是什么道理?我可是你祖宗,祖宗說什么,你都得聽著。”
“嗯。”他將蘇九離抱得更緊:“祖宗。”
可怕的不是夢境,而是這些事情曾真實得發生過。
她曾那樣冷漠,不論誰都不會上她的心。
她的存在,仿佛只是為了完成那一件事。
但現在的她才是真實的她,喜怒哀樂都在面上,可以盡情釋放自己。
簡憶似乎都明白了,明白為什么她待在公司五年的時間,他都沒有任何印象。
他說:“離離,幸好你沒有推開我。”
對于過去那個瘋狂的自己來說,這幾乎是她的恩賜。
“簡憶,你真燒傻了吧!”蘇九離真擔憂起他來:“現在還是半夜,趕緊躺好,睡覺。”
她帶著簡憶躺下,簡憶卻始終不肯放開她,兩人都躺進了被窩之中。
蘇九離嬌嗔道:“待會護士來給你測體溫,看到我們這樣,不好。”
“沒事,懷里沒有你,我睡不著。”
蘇九離注意著門口的動靜:“安眠藥了解一下?”
“我想要物理催眠。”
蘇九離沒法子,便也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