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像女士們常常說的,希望你的貂皮大衣里別生蟲子。”
曹窖輕輕地說:“祝你成功。”
我聽到一陣急促的尖聲咳嗽,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干嘔,地板上咚的一聲,好像掉下來一個杯子。我的手指緊緊摳住了雨衣。
嗡嗡聲和藹地說:“你不至于才喝一杯就不行了吧,伙計?”
曹窖沒有回答。聽到的是一陣急促的喘息聲。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過了一會兒,一把椅子移動了一下。
“再見了,小矮子。”云孟潔先生說。
腳步聲,電燈開關啪的一響,我腳下的光線沒有了。
一扇門輕輕地打開又關上。腳步聲,從容不迫、若無其事地,漸漸消失了。
我把身體挪到門的另一邊,把門拉開,向黑暗中張望了一下。借著從窗口射進來的街頭的燈光,我隱約可以看見屋子里的情況。一張寫字臺的桌角微微反著光。桌子后面是一張椅子,椅子上是一個蜷曲著的人形。沉悶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氣味,有點像香水味。我走向那扇通到外面走廊的門口,仔細聽了聽。我聽到遠處電梯開動的聲音。
我找到了電燈開關。燈光從天花板上三條銅鏈子吊著的一盞滿是灰塵的玻璃燈罩里射下來。曹窖從辦公桌那邊望著我,眼睛睜得很大,面孔因為痙攣而扭曲著,皮膚泛著青色。他的一顆黑腦袋歪在一邊,身體直挺挺地靠著椅背坐著。
電車鈴聲好像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鈴鈴地響了一陣,聲音在無數的墻壁之間回蕩來回蕩去。一個半品脫的威士忌瓶子立在寫字臺上,蓋子已經打開。曹窖用過的杯子丟在地板上,在桌子腳旁邊閃閃發亮。另一只杯子不見了。
我盡量輕輕地用肺尖吸著氣,又俯身聞了聞瓶子
我小心翼翼從他身邊繞過,把掛在窗框一個掛鉤上的電話簿取下來。我撂下電話簿,又我又對他重復了一遍。
“如果你告訴我你的號碼,我可以……”
“別開玩笑。”我氣哼哼地說,“我有急事兒。有還是沒有這個人?”
“沒有。我們這兒沒有這么個人。”對方的聲音像面包干一樣僵硬。
“在你們小客店登記的人有沒有一個高個子、黃頭發、灰眼睛的姑娘?”
“我說,我這兒不是小客店——”
“少鑼嗦。”我用警察的口吻說,“你是不是想要我把刑警隊派到那兒、把你那個下流窩兒翻個個兒?我對邦克山的那些公寓住房非常清楚,先生。尤其是那些每個房間都有電話的公寓。”
“嘿,別著急,警官。我愿意合作。這里當然有不少金發女郎。哪兒沒有呢?我還沒太我離開了這間辦事處。又黑又臟的樓道里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一扇扇磨砂玻璃門后面都沒有亮燈。我從消防樓梯走到二樓,從那里看了看電梯間發亮的頂篷。我按了一下開關,電梯搖搖晃晃地開動起來。我從樓梯跑到底層,當我走出大樓時,電梯正在我上面。
雨又下大了。我走進雨地里,大雨點兒迎面抽打在我臉上。一顆雨珠竟然打到我舌頭上,我才發現自己的嘴還在張著。我感到下巴一邊有些疼痛,這說明我的嘴張得太大,還使勁向后咧著。注意她們的眼睛。你要找的那個是單身嗎?”拿起聽筒。我撥了問訊處的號碼。對方回答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