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握了握手,友好的談著話,她說:“可是那也不是我的錯。我跟一般人接觸的經驗太多了,不得不提防。”
“他們也常常欺騙我,”涂土橋說。“我卻老是相信他們。”
“我看出你是這樣的,你大概是個天生的傻瓜。”
他笑了:“是的,甜酸苦辣我一生嘗過不少了;可是對我沒有什么害處。我的胃很強,飽也沒關系,餓也沒關系,必要的時候也能吞下那些來攻擊我的可憐蟲。我反而身體更好。”
“那是你運氣,你哪,你是個男人。”
“而你,你是個女人。”
“那又算不了什么。”
“那是很有意思的,做個女人!”
她聽著笑了。“哼!”她說,“可是人家怎么對付女人的?”
“得自衛啊。”
“那末所謂善心也維持不久的了。”
“那是因為一個人還不夠慈悲。”
“或許是吧。可是吃苦也不能吃得太多,太多了一個人的心會干枯的。”
他正想對她表示同情,忽然記起了她剛才的態度……
“你又要說安慰人家的人是別有用心了……”
“不,”她說,“我不說這個話了。我覺得你心地好,非常真誠。我很感激。可是請你什么話都別跟我說。你不知道……謝謝你的好意。”
他們到了松海市,分手了,雙方既沒留下地址,也沒說什么請去談談的話。
過了一二個月,她跑來敲涂土橋的門。
“我來找你,想跟你談談。從那次見面以后,我不時在想起你。”她說著坐下了。“只要一忽兒功夫,不會打攪你很久的。”
他開始和她談話。她說:“請等一會,好不好?”
他們不出聲了。過了一下她笑著說:“剛才我支持不住了。現在可好些了。”
他想問她。
“不,”她說,“別問我這個!”
她向四下里瞧了一眼,把各種東西看過了,估量了一下,忽然瞧見魯意莎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