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找起來了。但涂土橋使她發窘,她懊惱之下,把抽屜一推,說道:“找不到了。你到隔壁街上李齊鋪子去買罷。她一定有。她那兒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他對她這種做買賣的作風笑了。
“你是不是把所有的顧客都這樣介紹給她的?”
“這也不是第一回了,“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可是她究竟有些不好意思。
“整東西真麻煩,“她又說。“我老是一天一天的拖著,可是明兒我一定要開始了。”
“要不要我幫忙?”
她拒絕了。她心里是愿意的:可是不敢,怕人家說閑話,而且他來了,她也會膽怯的。
他們繼續談著話。過了一會,她說:“你的鈕扣怎么樣呢?不上李齊那邊去買嗎?”
“才不去呢,“涂土橋說。“等你把東西整好了我再來。”
“噢!“曹汪蓉回答,她已經忘了剛才的話,“你別等得那么久啊!”
這句老實話使他們倆都笑開了。
涂土橋向著她關上的抽屜走過去。
“讓我來找行不行?”
她跑上來想攔住他:“不,不,不用再找,我知道的確沒有了。”
“我打賭你一定有的。”
他一來就把他要的鈕扣得意揚揚的找到了。可是他還要另外幾顆,想接著再找;但她把匣子搶了過去,賭著氣自己來找了。
天黑下來了,她拿了匣子走近窗口。涂土橋坐在一旁,只離開她幾步路。
孩子老是在講話,沒有人理她。曹汪蓉木在那里不動了。
涂土橋看不清她做些什么,但相信她是什么也沒做,甚至也沒看著她手里的匣子。兩人還是不作聲,孩子覺得奇怪,從涂土橋的膝上滑了下來,問:“干嗎你們不說話了?”
曹汪蓉猛的轉過身子,把她摟在懷里。匣子掉在地下,鈕扣都望家具底下亂滾;
“我要是他,那些儀式才使我厭煩呢!“她斬釘截鐵的說。
“孩子快活得直叫,趕緊跑著去追了。曹汪蓉回到窗子前面,把臉貼著玻璃好似望著外邊出神了。
“再見,“涂土橋說著,心亂了。
她頭也不回,只很輕的回答了一聲“再見“。
“你別說了行不行?“曹汪蓉半笑半生氣的說。她怕上帝要著惱了,便趕快扯上別的話:“再說,一星期中也只有這個時間,能夠安安靜靜的欣賞一下園子。”
“對啦,他們都出去了。”
他們彼此望了一眼。
“多么清靜!“曹汪蓉又說。“真難得……我們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