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能做呢?“曹窖微微撅著嘴。
涂土橋笑著回答:“那末讓別人去做。藝術不是每個人都能搞的。”
“愛情也是這樣嗎?”
“也是這樣。”
“我的天!那我們還有什么事可做呢?”“別這么冷酷啊!”
:我,我從來沒見過,可是一定有的。只要有,我就決心去尋訪。但是很不容易。世界上一個賢淑的女子和一個有天才的男人同樣難得。”
“除了他們以外,其余的男男女女都無足輕重了嗎?”
“相反!社會上只看重這一批。”
“可是你呢?”
“對于我,這些人是有等于無。”
“噢,你多冷酷!“曹窖說。
“不錯,我有點兒冷酷。但只要能對別人有些好處,也應當有幾個冷酷的人!……倘若世界上不是東一處西一處有幾顆石子的話,更要一團糟了。”
“你說得對,你很得意你是強者,“曹窖悲哀的說。“可是對那些不能成為強者的人,——尤其是女的,你別太嚴厲啊……你不知道我們的懦弱把我們磨得多苦。你看到我們嘻嘻哈哈,調情打趣,弄些可笑的玩藝,便以為我們腦子里空空如也,
“有這樣的事嗎?“涂土橋驚愕的說。“怎么!你們竟這樣的痛苦嗎?”
曹窖一聲不出,可是眼淚涌上來了。她強作笑容,把手伸給涂土橋。他感動的握著:
“可憐的孩子!既然你們痛苦,為什么不想法擺脫這種生活呢?”
“你要我們怎么辦?簡直無法可想。你們男人,你們可以擺脫,愛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我們,我們永遠被世俗的義務跟浮華享樂束縛著跳不出去。”
“誰限制你們,不許你們跟我們一樣的擺脫一切,干一件你們心愛而又能保障你們獨立的事業,——象保障我們的一樣?”
“象保障你們的一樣?可憐的涂土橋先生!你們所謂獨立的保障也不見得怎么可靠!……可是那至少是你們喜歡的事業。我們可又配做些甚么呢?沒有一件事情使我們感到興趣。——是的,我知道,我們現在什么都參加,假裝關心著一大堆跟我們不相干的事;我們多么需要能關心一點兒什么!我跟旁人一樣參加團體,擔任慈善會的工作,到北華市大學去上課,些是我所熱愛的,或者至少是有用的。啊!我明明知道不是這么回事,我對什么都不在乎,對什么都膩煩!……我這樣把每個人的思想老實告訴了你,,你想是有趣的嗎?唉,我把他們看透了。我沒有你們德國多情女子的那種運氣,是我們心中究竟藏著些美的,好的東西,——只是永遠不加利用,讓它們一天天的死滅,結果還得拿去送給我們瞧不起,而將來也要瞧不起我們的蠢貨!……并且沒有一個人了解你!。”
“別灰心,“涂土橋說。“每個人的生活經驗都得由自己去體會的。如果你有勇氣,一切都會順利。想法到你的社會以外去找找罷。玄武國總該有些正派的男人。”
“。我已經習慣了。我需要相當的享受,相當高級的奢侈和交際,那不能單靠金錢得到”
“當然愿意,“涂土橋說。“可是我能幫你什么呢?”
“只要你聽我說說,給我一些忠告,給我一些勇氣。我常常煩悶得不得了!那時我真不知道怎么辦。我對自己說:'奮斗有什么用?煩惱有什么用?這個或那個,有什么相干?不管是誰,不管是什么!'那真是一種可怕的境界。我不愿意掉進去。你幫助我罷!幫助我罷!……”
她垂頭喪氣,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她用著善良的,順從的,哀求的眼睛,望著涂土橋。他答應了她的要求。于是她又興奮起來,笑了,快活了。
“管家啰。”
“謝謝罷!“曹窖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