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聲大片的嚷著,那種不知顧忌的態度便是人家討厭他的地方。那青年窘迫之下,不禁向四下里望了望,看有沒有人聽見。這舉動使魏泰強大為不快。隨后那年輕人不回答他的問話,又笨拙又可愛的笑了笑,反問道:“那末你呢?”
魏泰強大聲的笑了,笑聲照例有點兒粗野。
“對啊,我又來干嗎?“他高高興興的回答。
那青年突然打定了主意,喉嚨梗塞著說:“我多喜歡你的音樂!”
隨后他又停住了,拚命想克服自己的羞怯,可是沒用。他臉紅了,自己也覺得,以至越來越紅,直紅到耳邊。魏泰強微笑著望著他,恨不得把他擁抱一下。青年抬起眼來說:“真的,在這兒我不能,不能談這些問題……”
魏泰強抿著闊大的嘴暗暗笑著,抓著他的手。他覺得這陌生人瘦削的手在自己的手掌中微微發抖,便不由自主的很熱烈的握著。那青年也發覺自己的手被魏泰強結實的手親熱的緊緊握著。他們聽不見客廳里的聲音了,只有他們兩個人了,覺得心心相印,碰到了一個真正的朋友。
但這不過是一剎那,曹汪蓉忽然過來用扇子輕輕觸著魏泰強的手臂,說:
“哦,你們已經認識了,用不著我再來介紹了。這個大孩子今晚是專誠為您來的。”
他們倆聽了這話,都不好意思的退后一些。
“他是誰呢?”魏泰強問曹汪蓉。
“怎么!您不認識他嗎?他是個筆下很好的青年詩人,非常的崇拜您。他也是個音樂家,琴彈得挺好。在他面前不能討論您的作品:他愛上了您。有一天,他為了您差點兒跟曹窖·雷維—葛吵起來。”
接著曹汪蓉和他談著別的事,但他充耳不聞,只自言自語的說:
“他到哪兒去了?”
他開始找他。可是那陌生朋友已經不見了。魏泰強又去找著曹汪蓉,問:
“請您告訴我,他叫什么名字?”
“誰啊?”
“您剛才跟我提到的那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