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護花使者。
這一點,謝梅花看得很明白。
可是其余的呢?他們之間是什么關系?謝梅花曾試著與許芊芊和曹窖攀談,什么都聊,常常找機會聊;但聊不出個所以然。
算了,她暫時放棄;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
她正忙著打掃最后幾張桌子時,曹窖舉起了手。
“謝梅花,”他說,“請你給我們兩杯咖啡,再多給許芊芊一杯開水,好嗎?”
謝梅花忍不住莞爾。曹窖自己一個人從來不點咖啡,和許芊芊在一起卻總會點咖啡。一杯美式淡咖啡。
“沒問題,情侶咖啡馬上來。”謝梅花應答。
試探看看嘛。
曹窖露出尷尬笑容,許芊芊倒是沒有,她微微低著頭。謝梅花直到現在才發現,許芊芊今天早上氣色很不好,看起來很憔悴,仿佛整夜沒睡,縱使她臉上掛著標準式笑容,縱使她的優雅氣質有加分也一樣。為了考試而緊張?熬夜復習功課?趕報告?
不,是別的事。
謝梅花把咖啡渣倒進垃圾桶,沖了沖咖啡壺,開始煮兩杯份的咖啡。
是嚴重的事。
仿佛許芊芊將不得不向曹窖宣布一個痛苦的消息。這種分手約會、這種令人心碎的碰面,謝梅花看得太多了,被甩的男生獨自落寞坐在咖啡杯前,女生則有些尷尬地離去,但從此自由了。許芊芊看起來像個那種思考了一整夜、天亮時終于做出決定、準備好要承擔一切后果的女生。
謝梅花緩緩走向店里后方,手上的托盤端著兩杯咖啡和一杯開水。
可憐的曹窖,他是否知道自己的命運已注定?“我會再詳細說給你聽,別擔心,不用擔心這件事。至少你不用擔心這個戒指……”
許芊芊把手放在曹窖的手上。
“別擔心,不用擔心這件事。至少你不用擔心這個戒指……”
這字字句句在曹窖腦海里翻騰著。她這話是什么意思?雖然曹汪蓉臉上像平常一樣掛著笑容,并加水把咖啡沖淡了一些,但她今天早上的氣色很差,仿佛整夜沒睡一樣。忽然,許芊芊像做出重大決定似的,眼神亮了起來,她啜了幾口咖啡,也低頭去自己的背包里翻找。她拿出一本淡綠色的札記本,把它推向曹窖。
“喏,曹窖,輪到我了。這給你!”
一股無聲的不安感再度向曹窖襲來。
“這是什么?”
“是涂土橋的札記。”許芊芊不給曹窖喘息的機會,立刻答道,“是他前天,也就是我生日的當天,送來給我的。其實應該說,是他放在我信箱里的,或請人放在我信箱里的,我昨天早上才發現。”
曹窖小心翼翼以指尖碰了碰那本札記。他的眼皮再度顫抖了。
原來是這本札記呀,涂土橋的札記……他現在明白了。許芊芊之前的一天一夜都在反復閱讀這本札記…
曹窖試圖從許芊芊的眼神中尋找線索。她從這本札記中看到了什么?發現了什么真相?一個新的身份?終于找到內心的平靜了?還是什么也沒有?凈是些沒有答案的疑問……
許芊芊表面上絲毫看不出異狀。在這方面,她太厲害了。她如儀式般把水緩緩加入自己的咖啡中,小口小口啜飲著。
“曹窖,這本札記呀,他終于交給我了。他一直都說會給我,果然遵守諾言,把事情的真相,作為我的成年禮物。”
許芊芊哈哈大笑,笑聲中焦躁多過自在。曹窖猶豫著是否要把札記本接過來。
“所以呢……”他喃喃說,“札記里,有什么重要內容嗎?你……你現在終于知道了嗎?”
許芊芊又逃避了,她把目光移向窗外和第八大學的校園,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經過。
“知道什么?”
曹窖心中忍不住感到一陣惱怒。字句在他腦海里咆哮著,卻未脫口而出:“知道那個私家偵探之所以能領這么多年薪水的原因呀!知道你是誰呀,曹汪蓉。知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