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隱因為蘇回雪的請求,在三皇子府中留宿了一夜。等到第二日醒來后,卻得知齊凌子在三皇子府門口等她。
白日清淺,天光明亮。
齊凌子靠在三皇子府對面的玉砌墻面,神情飄忽,眼底陰暗,像是碰見了什么令他不愉悅的事情。
“齊師兄。”蘇隱喚道。
齊凌子回神,眼角微瞇,盯著蘇隱的面孔陰測測:“小師妹,你說人和人長得一模一樣心腸卻為何不同呢?”
蘇隱蹙眉,微微遲疑:“師兄的意思……是?”
“跟我來。”齊凌子踏步飛檐,如燕掠痕,清風剪影,以極快極迅速的速度朝向帝城東邊。
蘇隱衣袍一翻,寸步緊跟。
“嗒!”繡鞋落地。
蘇隱舉目四望
這是一間回形院落,閣樓繡戶雕梁,細節精致,盆栽枯木逢春,嫩芽初長,挺雅致宜人的院落。唯一不符合圖景的只有地上五具白布。
腥氣沉沉、臭味彌漫。眼前五具白布,定然是尸體無疑。
齊凌子道:“今早官府收到有人報案說帝城出現挖心魔,顧名思義,就是挖了別人的心臟來進食的兇手。這件事情本來應該交由大理寺審查,但是我收到消息說這些人死法詭異,于是跑來看看。”齊凌子掀開白布
白布下是一具死相怪異的男尸,面『色』扭曲,胸膛宛如深淵空洞,又帶著滲人的淋漓鮮血。
齊凌子指著尸體胸口,對著身側穿著官服的男人道:“葉大人,麻煩你給師妹講解一下。”
葉大人恭敬拱手,彎下腰,目光一凝,頓時進入狀態:“兩位請看,他死前表情極度扭曲,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痛苦,再看他的胸膛,并不是心臟一整顆被剜,而是空缺一半。”
“二位再仔細看看,這一半乃至他的胸口皮肉傷口邊緣是不齊整的。假設兇手是個人,依著胸膛的空洞尺寸,不可能張開自己的牙齒去啃,那么兇手只能使用作案工具,齒輪的話它雖然能造成偏差,但是傷口痕跡還算參差,所以排除……”葉大人道。
“……如果是刀具的話,這鋒刃一下去,都會造成短直線切痕,可是這傷口仔細看能看出一點點細碎的痕跡。如果兇手是人,就算偽裝也不可能偽裝成這種痕跡,所以下官懷疑兇手是某種小動物。”葉大人站起身來,兩步并走。
蘇隱眉心一跳:“您的意思是?”
“蘇姑娘,蘇天師,在你們兩位來之前本官就派人去檔案閣里差資料,發現這種異象曾在本朝歷史上出現過。種種癥狀對應表明,這件事情可能和南疆巫蠱有關。”葉大人頓默。
蘇隱隱忍地閉上眼,已經明白他話里未盡的意思這件事情可能和南疆巫蠱有關,也可能和蘇留有關。
葉大人繼續道:“本官未曾見過巫蠱,但是也知道那是一個小東西,仔細一看這邊緣傷口,的確有嚙咬細碎的痕跡,如果是巫蠱,那么就符合情理了。”
手腕一動,白『色』在眼前翻掀,葉大人側身一步一步走向前,一邊陸續揭開蓋住死者的白布:“這幾具尸體的死相是一樣的,唯獨有一具尸體……我想蘇姑娘需要親自看一看。”
腳步停下。
葉大人隨手拉開最后一具尸體的白布,腥味彌漫,蘇隱正身,看去這最后一具尸體其實和前邊幾具尸體太多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胸口皮膚,仿佛初春無光,干癟枯槁。
蘇隱手指瞬間緊攥
這樣的異狀,這樣的異狀和蘇留那一柄蠱傘帶來的后果何其相似。上次在赫連山蘇隱詢問過薛神醫,南疆蠱蟲即將會害人,以人血存活,但是絕會不會令人一息之間皮肉干枯。
但是巫首傳與她的上古秘術并沒有關于蠱的任何記錄。
上古巫秘,多數記載天機地脈人道,輕則城池為陣,重則天地為局,過去可回首,未來可展望。五行變化之間,天地皆在局中。
“蘇留”苦笑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