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
高樓軒閣,廊腰縵回,太池里罕有的宴子魚搖動著金光披澤的尾巴,屋檐下一排鈴鐺隨風搖『蕩』,發出叮當悅耳聲。
同樣的金樓鳳閣,和其它府上不同的是,三皇子府的建筑更接近高深嚴謹,是冷到令人膽顫的氣息。但許是檐下那一串鈴鐺的緣故,此時竟多了幾分雅致的感覺來。
曲折回廊,雕梁畫柱,一路幾乎沒有見到多少婢女或者奴仆,顯得十分安靜。但蘇隱知道暗中恐怕有不下千人暗衛,在保護著這一座三皇子府。
蘇隱若有所思,側頭望著身側的人,這個分明沒有多大能力卻敢冒著危險幫助她逃離險境的女子三皇子妃蘇回雪。
她著一身青翠綾羅絲綢,頭上『插』著一支簪花,僅做簡單裝飾,便氣質淡雅宛如江南水鄉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臉并非精致如畫卻也是極好看的,遠山黛眉,凝脂玉骨,眉間一點是女子的堅韌和通達。
“自從邊境一別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見過蘇姐姐,也不知道這些年蘇姐姐過得好不好?”蘇回雪踏過古木『色』門檻,嫻雅笑問。
“尚好。”蘇隱答。
蘇回雪轉過身來,彎下腰,對著手邊大約六七歲的男孩子溫婉笑道:“年年乖,娘親有事和蘇姐姐說,年年去和沐沐姐姐玩好不好?”
“哦。”表情微俊冷的孩子應一聲,便瞧著蘇隱兩眼,就走出去了。
待清風入堂,人影消失雕刻精致的雕花門邊,蘇回雪才回頭笑道:“年年一直是這樣一副表情,對誰都很冷,也極少說話。”
蘇隱目中通透,微微頷首清淺道:“他跟三皇子倒是很像。”
“是啊,都說年年很像,尤其他和他爹爹習武的時候,簡直是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蘇回雪拉著她的手坐下,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
她一直知道蘇姐姐是極其好看的。
容顏精致,目中澄明。但氣質卻是綜合矛盾的,她白,這種白是沾著一絲上古神秘力量的妖異的靡麗,仔細一瞧,能從里邊勾出高遠且不容褻瀆的威儀神圣。尤其如今她的額間,映著花紋詭異又神秘的圖騰。
這種感覺更加令人深刻了。
蘇回雪沒有問,只是視線偏移
身前一方桌木,一壺茶,四個青花瓷杯。蘇回雪問:“蘇姐姐可要嘗一下竹玉冽?”
“竹玉冽?”
“我知蘇姐姐平日喜飲流泉清水,極少碰茶,所以自從知道那件事之后我就知道蘇姐姐會回來,所以便命人去譚員外后山林的竹林每日采取竹青流,其因飲時有一股竹清香,人稱竹玉冽。”
蘇隱微微驚詫,通透清亮的頓時漾著笑意:“多謝。”
蘇回雪彎眼一笑:“蘇姐姐不必客氣。”她斟了一杯送至蘇隱面前“蘇姐姐試試。”
竹香入味,清韻微冽。
蘇隱微微一笑,忽然間念及她方才的話,問:“你剛才說是自從那件事后就知道我會回來,是……什么事?”后面的話略微遲疑,但她還是問了問。
蘇回雪一詫,又恍然大悟般:“想來是蘇姐姐剛剛回來,齊凌子天師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姐姐。”她微微一頓,眉間閃過一抹凝重“那一位病重了,恐怕沒剩多少時間了。”
蘇隱聽到這里微微驚詫,長睫低下,細碎的陰影交錯陸離間,誰也看不清她的神『色』。
蘇回雪繼續道:“原本那一位身體就不太好,帝城搬移至曲鱗之后,那一位就已經臥病在床終日嘔血。太醫院諸位御醫都束手無策了,即便用了多少珍貴的『藥』材都不能延長他的生命。我知道這件事之后就想告知你,但是我們都不知道你在哪兒,所以只能由齊凌子天師出馬。”
蘇隱神『色』略帶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