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光明滅間,窗外一抹影子掠過,對上蘇隱的目光,轉瞬間消失不見。
“咔。”羊角匕首輕輕垂碰桌面。
蘇隱微微錯愕,抿唇,細思,再抬頭間容顏果決。她翻窗而出,追著故意放慢速度的男人。
腳底掠過無數街道,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一家客棧的轉角。
繁錦地段,沒有猶豫,腳尖一點就翻上最奢貴的客棧二樓。
靜。
靜悄悄。
“噠噠噠”蘇隱沒有特意放輕腳步,沿著長長廊道直往盡頭房間。
推門。
“吱呀!”
抬眼看去就看見幾案前貴氣天成的男子,笑意愉悅。
“我就知道你會來。”
“皇太子殿下。”蘇隱轉身關上屋。
殷錦輕笑道:“蘇天師這門一關,你我可算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
蘇隱微微抿唇,道:“太子殿下莫要折煞蘇隱,如今我已經是樓蘭舉國皆知的罪人,這一聲蘇天師我擔不起。”
很好。
會挑著錯來回避他的側重點了。
殷錦眼眸深深,唇角一挑,說不上愉悅也談不上不快:“看來走了西中這一遭,你學會了很多東西。”
蘇隱上前幾步,索性開門見山:“殿下差人引來蘇隱可是有事?”
“便是無事也不能尋你了?”
蘇隱啊蘇隱,你在他身邊縱使隱藏你的真實意圖,但耐性極好。可到了我這里……到底,我還是你眼里無關緊要的人對嗎?
“殿下既然不愿意開口,就由蘇隱來開口好了。蘇隱這里,卻是有話要同殿下說的。”
“你有話?”
“敢問殿下,我幼年是否有丟失過記憶?”
這問題實在出乎意料,殷錦一怔,細長的鳳眼漸漸瞇起。
“未曾。”
“這就怪了。”蘇隱困惑道“殿下想不想知道千機樓主為何現身西中?”
“為何?”
“他說是來尋他娘子,他說蘇隱便是他娘子,他還說蘇隱與他曾相識。”
“你信了?”殷錦驀然眼角冷光乍現。
不,她不信。
她生于蘇家,長于太虛宮,記憶力素來極好,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記憶。
只是君夙的態度著實讓她覺著怪異。
說他騙她,也不像。
說他實言,但要如何解釋他這漏洞百出的一番話?
“你不信最好,這人實則深不可測。”殷錦抿了一口茶,望向她掌中物什,慢聲問:“你手中,可是羊角匕首?”
蘇隱攤開手:“原來殿下認得。”
手中物廣三寸,淺淺彎月形。上半是白玉色梅花紋絡,下半是胡桃色無圖案。兩色嵌合得恍若一體,好看又獨特。
不是羊角匕首又是什么?
“蘇隱,你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殺他。”
“為何而殺?”
蘇隱沉默下去。
其實已經沒有必要隱瞞了,他們都知道她來這兒的目的,唯獨那劫數自始自終沒有提起只言片語,依舊待她如初。
“他們都在猜千機樓主是不是會帶領江湖眾人攻占樓蘭,所以你費盡心思想殺了他。”
“殿下。”蘇隱隱忍地閉上眼,態度果決“吾不會透露只言片語,您莫要再試探。”
“他很強大對嗎?”
“是。”
“可是不管多么強大,你的身后站著的是一個兵強人杰的國家。”
你的后盾是樓蘭皇室,是樓蘭子民,是一個國。可是你為什么偏偏選擇這一條眾叛親離的路?
你到底,想隱藏什么秘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