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其骨,灼其膚。
傷痕縱橫交錯深淺不一,觸之即鮮血淋漓不休止,令人光是看著就顫寒。
找大夫,止血,換水,熬藥,抹藥。
“唔……”
“嘶……”
蘇隱一抹一捻,盡管手勁很輕,但神智迷迷糊糊的留九還是面色痛苦,不時疼出聲來。
“你且忍著,忍一會兒它就不疼了。”
留九眼睛半闔半開,啞聲道:“小九有包治百傷還人巔峰實力的青靈丹,嘶,主母莫要擔心。”
天真得可愛,也倔強得可愛。
蘇隱低低一嘆:“你睡吧,我會輕點。”
“嗯嗯,小九知道了。”
抹好藥,收好藥瓶,床上的留九已經昏睡過去。蘇隱拉下床帳,才慢慢走出門外。
回廊里,一抹白衣迎風獨立。
“噠噠噠……”節奏緩慢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君夙回身就對上蘇隱微沉的眉頭,他伸手欲撫平那抹沉沉。
“小九如何了?”
“傷的不輕,她現在睡著了。”
君夙抿唇,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道:“云山那幫老家伙表面上挺喜歡捉弄小九,但其實在下山前她沒受過一點點苦。林老頭寵她,許瘋子疼她,云山所有人都視她若掌上明珠。”
他敘說的聲音平緩溫柔,沒有一絲一毫變化,可蘇隱知道,他其實是在意的。
蘇隱想起初遇時那姑娘眼眸彎彎像月牙,舉止天真又狡黠,垂眸,低嘆出聲來。
“千機樓這三個字份量太重。”
樓蘭秘史。
江湖孤本。
卦策。
三百年前的人和事,稍有一點歷史蹤跡都會引來好奇者的探究。
蘇隱垂眸,目光微微一閃。
“影七如何了?”
傷的很重。
“有多重?”
“輕則廢人,重則性命不保。”
兇多吉少。
不死也殘。
當真是手段極其惡劣!
“影七必須回云山,只有云山那幫老家伙才能救他;小九,也必須送回去。娘子,你可要和我們一起回去?”
“……”蘇隱有些遲疑。
君夙拉過她的手,目光干凈溫柔:“娘子,隨我回云山吧?”
“我……”
“我此番下山就是為了尋娘子,娘子若不回去我便只好隨娘子留在山下了。只是小九遭此劫難,若娘子這時候不在她身側,只怕小九要傷心了……”
蘇隱忽然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這么回答:“好。”
……
影七小九和蘇隱兩人并非同時歸云山,因為青雉只能帶走兩人。
神雕展翅高飛。
蘇隱站在檐廊畫板下,目送青雉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君夙側身看她:“娘子,我們可要現在收拾東西?”
蘇隱偏頭,若有所思,須臾笑道:“好。”
蘇隱有自己的思量,她關心影七和小九不假,但是她自己卻是知道她因何來此,如何來此。
為了殺那個人,蘇家受她牽連承受無妄之災,信她之人也付出了一番代價。
若是此番直接進入云山,君夙的地盤,她殺他的機會就不多了。那么,只能途中動手了。
只是……
蘇隱握著羊角匕首的指忽然一攥,支理脈絡泛白。
屋中,梳妝臺前,銅鏡中的女子儀容赫然熟悉如往昔,唯獨眉宇間竟是陌生的猶豫不決。
猶豫?
其實沒有什么好猶豫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