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丫鬟打簾進來稟報:“兩位老爺使人來請姑老爺一家去前院。”
戚老夫人坐了許久也有些乏了,擺擺手道:“我也乏了,去吧去吧!留囡囡陪我說會兒話,你們爺仨中午就留在前院用膳吧!”
戚老夫人扶著年嬤嬤起了身,眾人知道老祖宗是要休息了紛紛起身相送。
周氏趁著福哥兒愣神的當口,眼疾手快地將他抱了起來。福哥兒一轉頭便發現自己落在了自家娘親的手里,頓時變了臉嚷嚷著往云錦方向探。周氏虎著臉重重拍了福哥兒的小屁股,福哥兒才乖順了些。
“都散了吧!敬兒替我送送你姑父和表弟。”戚老夫人徑直往內堂走去。云錦朝著蕭遠毅頷了頷首,又跟舅媽、表兄妹行了禮告辭,才跟上前去挽著戚老夫人的胳膊進了內堂。
戚元敬應聲引著蕭遠毅父子去了前院,戚府女眷望著戚老夫人攜蕭云錦親密談笑的背影若有所思。
內堂里供著一座半人高的佛龕,佛龕里擺著一尊慈眉善目的和田玉觀音,香案上供奉著香爐、水果等貢品,一縷青煙從香爐中繚繚升起,彌散在空中,飄蕩著淡淡的檀香味。
戚老夫人由丫鬟伺候著凈了手,上了炷香,接過年嬤嬤遞上的紫檀佛珠手串,才拉著云錦繼續往里走。往內便是戚老夫人休息的暖閣了。
暖閣里十分素凈,閣內擺著一架金絲楠木跋步床和同式衣柜,一架軟塌面窗而置,后墻上掛著一幅松鶴圖,榻邊擺著一盆修剪精細的春蘭。
臨近午時,屋內有些悶熱,年嬤嬤便命人打開窗戶放下紗帳,又取來一缸子冰塊降降暑氣。
戚老夫人拉著云錦在軟塌上坐下,丫鬟們利落地進屋,倒茶的倒茶,端糕點的端糕點,打扇的打扇,一切井然有序、規行矩步,連一聲輕微的咳嗽都不曾聞見。
戚老夫人撫了撫云錦的手,慈愛地瞧著和她小女兒有幾分相似的外孫女,蒼老的眼角泛出幾滴淚光:“這些年,真是苦了我的寶貝外孫女了!”
云錦心頭微顫,用手帕拭了拭戚老夫人眼角的淚:“父親和哥哥都很疼愛囡囡,囡囡不苦。”
戚老夫人摸著云錦的發頂,長嘆了一口氣:“你自打六歲起便沒了娘,上無長姐下無親妹,家中女眷只有一個隔房二嬸和兩個二房庶女。雖然你父兄待你極好,男人在外做事,哪能事事都關照到你,你隔房二嬸更不便伸手管大房的事。”戚老夫人越說越是動情,眼底的淚水更是包不住。“方才外祖母問你大哥婚事的時候,你都能一一應答,事無遺漏,外祖母便知道,你在府上幫著你二嬸做了不少事吧!哪個做父母的不愿意將自己的閨女嬌養著,養養閨閣閑趣,而不是整天去伸手操持那些繁瑣雜事呢?你老實告訴外祖母,你在蕭府過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