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江里的浪水年年流淌,大澤中的霧氣日日蒸騰;西湖水邊依舊鶯鶯燕燕,朔北山腳仍然胡騎啾啾。
已是大魏先帝駕崩、新帝登基二十年,大魏王朝八十年的光景了。
那一年有刺客進宮行刺,大鬧皇宮,以多欺少,將措手不及且已經年老體衰的先帝困于御書房的門前。先帝重傷之下,仍不減天下第一高手的風姿,將兩名皆是大宗師境界的高手斃于劍下,并與第三個刺客同歸于盡。傳言三賊一帝一共四名大宗師,戰斗來的快去的也快,當現在的鎮國大將軍、當時的虎狼大將軍胡中天帶領金鱗衛趕到的時候,戰斗已經結束了。雨中的先帝坐在一具刺客的尸體上,以劍柱地,看著紛紛跪在自己身前的將軍和金鱗衛,只說了一句話。
“皇位傳于衍太子。朕萬世之功業,便交給衍兒了。天下,當記吾名。”
于是朝野上下,舉國戴孝。
年僅五歲的新帝在國師凌承意和將軍胡中天的簇擁之下,一身縞素,于先帝駕崩后的第三日登基上朝。與龍椅相比,新帝身形太過渺小;與金殿相較,新帝聲音尤其稚嫩。
然幾聲問責,幾道諭旨,令文武百官所有的目光,皆從位于群臣首位之上的國師少年身上拉回了龍椅上。
眾人皆駭然。
國師之家世身份,可令其年輕的面龐得到眾人的勉強接受,可新帝又怎么算呢?
他甚至還只是一個嬰孩!
這天下難道真的會有生而知之者嗎?!
朝野拜服,天下尚未顯露出蹤跡的一切蠢蠢欲動,都被國師與新帝聯手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大魏剛剛建朝的雙丞相制度再一次被啟用,新任左相郁騰蛟,新任右相何致遠,走馬上任,與國師三足鼎立,成為新大魏的官員三巨頭。能臣齊聚,便是一番百姓最愿意看到的好風景。
賦稅逐年降低,趨于穩定。
黨派之爭越發激烈,卻逐漸走向良性。
百姓的日子過得越來越舒服,就連老天爺仿佛都在賞臉,再沒有天災出現,國庫充盈,糧倉富裕,欣欣向榮。
是以兩大外族宵小再無入侵中原的心思浮動,重新與大魏訂立條約俯首稱臣,為藩屬國,每年納貢,直至天地盡頭。
一天一天。
一年一年。
皇帝漸漸從一個稚嫩的孩童成長為了一名意氣風發的年輕英主,而朝廷百官也漸漸習慣了三位大臣的面孔。
君臣和諧。
天下太平。
乃是千年未有之盛世了。
……
“話說那楚狂人,其時雖已得長青門門主柳青林的青睞與收徒,但尚未按照長青門歷來的規矩正式拜入長青門中,故而面對李家,其仍是不愿借勢壓人,手中鐵條橫指,愣是硬生生地接下了李家人的戰書!在大戰之前的幾日之中……”
說書人的聲音隨著故事的情節跌宕起伏,引人入勝。軒內茶客皆已被其拉入故事之中,手中茶杯不知端了多久,還沒有送入口中。
此處名為聽雨軒,原身正是神都洛陽之中的那座。傳聞聽雨軒內面積不大,大約百十平米。雅座設于前排與兩側,配有瓜果零食茶水。若嫌不合口味也可另付銀兩,自會有小廝前來滿足要求。當中之地便是普通桌凳,四人一座,只有茶水供應。聽雨軒內裝潢淡雅,間或植有蔥蔥青竹。兩排更漏下放有玉石金鐵,無喧嘩之時便可聽到叮咚之聲,聽雨之名便由此而來。
而此處姑蘇郡城內的聽雨軒,正是當年那座聽雨軒的原主人的后代,按照當年那座聽雨軒的形制與布局,一模一樣的將其在此處重建重開。
據說是因為如今的右相何致遠何大人極愛飲茶聽書,曾經聞得聽雨軒的大名,惜其毀于神都營建的那幾年之中,故而私命軒主后代與江南姑蘇城重建,并多有回護宣傳,這才重現當年軒內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