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詡的臉色漠然,身子挺得筆直:“變幻莫測才是這個世間的本質,別忘了我教過你的,如何才能將幻境做的更逼真?就是抓住變化,抓住每一絲每一毫的變化,在變化之中給人以不變的感覺,這才是幻術的最高境界。”
陸莫張了張嘴,遲疑了很久,還是開口說道:“師父,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只是……”
陸詡看著陸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楚蒼的夫人,楚羽的娘……故去了!”
陸莫瞪大了眼睛,沉默了好久,終于理解了這句話中包含的意味。
“師父,我明白了。”
……
她嘆息之后,便再次抬起了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宅院,輕聲道:“是不是沒想到,在長安城時,我根本就沒有踏入那間曾經的府邸?反而是到了這洛陽城中,我卻是來到了這間宅子?”
沒有人回答她。
于是她一邊向屋中走著,一邊自顧自地說著:“很簡單呀,長安城的那間府邸,我只在那里生活了六七年,最后的記憶是一場血腥的刺殺。而這間宅子,我生活了四五年,有的全是歡聲笑語的美好回憶。我一個姑娘家,又不是那等喜歡自虐的變態,肯定是不太想回到那種傷心之地了。”
推開堂屋的大門,看著屋內和幾年前相比幾乎沒什么變化但蒙上了不淺灰塵的陳設,她皺了皺自己好看的鼻子,輕聲道:“其實我連這里也不應該來的,流氓他心里一定想回這里極了,我若是把這里弄得一團糟了,他是會生氣的吧?王姨也會生氣的吧?”
“師父,你真的還不出來嗎?”
某處光線陰暗的角落里,像是一副畫上起了褶皺,而后掀起淡淡地漣漪,一道身影就那么仿佛憑空走了出來。
事實上他一直站在那里。
他身穿一身合身的官服,精神面貌與在蜀山上時似乎沒什么不同。他自己抱著自己的胳膊,笑著看著這位自己的徒弟,原本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女子將會成為下一任的唐門之主,成為黑暗世界之中的女王。
可是一切都變了,現在連唐門都被他親手送了出去,還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拿來商量的呢?
這位昔日的唐門門主唐不苦笑道:“沁丫頭,這么久不見,你境界又有所提高啊。看來雖然師父不在身邊,你依然可以依靠自己繼續前進了。”
蘇沁微微低了低頭,輕聲道:“師父謬贊了,不是有句老話么,叫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得指望您來帶我研習唐門之術吧?須知您終究有死亡的那一天。”
唐不苦笑著搖頭道:“沁丫頭啊,你這個態度不是很對。怎么可以這么跟師父說話呢?師父教會了你那么多東西,到頭來,你只是盼望著我去死么?”
“好了夠了。”
蘇沁用手指揉著自己已經蹙起來了的眉頭,道:“我果然還是沒辦法變成一個溫柔賢惠,平心靜氣的好姑娘,所以楚流氓將來要是娶了我,恐怕是要相當后悔。”
她抬起頭來,直視著唐不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師父,你說,當年害死我爹娘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呀?真的只是那個張白衣嗎?”
唐不苦沉默了。
“我父親并不姓唐,只是唐門的外門弟子罷了,只不過我們家祖輩都在唐門,一心鉆研某種利器,到了我父親這里,出現了突破性的進展。而當時的門主,也就是師父你的師父,我的師祖,決定破例讓我父親來內門擔任下一任門主,好將那個大殺器成功制造出來,光耀整個唐門。而本就是門主繼承人的師父你自然不會甘心,所以你蠱惑了張白衣,借刀殺人的同時,試圖將我們蘇家祖輩研究的東西也占為己有。”
蘇沁的眼神之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光,她諷道:“所以當我知道真相之后,我便一直想不明白,師父你收我為徒,到底是因為心中的愧疚多一些呢?還是因為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圖紙多一些呢?”
“師父,能為徒兒解惑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