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簡名沉的雜貨店掌柜的手腳冰涼地看著這位,已經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年輕人緩緩走到他身邊,一只手抖著手中的信封,另一只手輕輕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年輕人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輕聲道:“這封信,應該是要送到一個名叫齊雯的女人手里。這個名字放在江湖上,恐怕都沒有幾個人聽說過。但是這位女子卻還有個外號,名叫小獸王。”
簡沉眼中茫然之色越來越濃重,口中喃喃道:“你在說些什么?……我聽不懂……”
年輕人搖了搖頭,繼續道:“去處弄明白了,那么咱們就應該再琢磨一下這信的來路了。”
簡沉一個激靈,猛然看向年輕人,眼中竟然是透出了極為濃重的祈求之色,拼命搖頭。
而年輕人眼神冰冷:“小獸王是當年中原魔道巨擎血袍獸王的傳人。當年血袍獸王在中原江湖上兇名赫赫,一生孓然,故中原絕不會有人現在想要和這位小獸王搭上關系。而且這小獸王過往一直生活在云夢大澤之中,從未踏足過中原江湖,只是最近才在西南地區有了些風聲。所以,綜上所述,這封寫給小獸王的信,想來應該是來自大漠吧?”
“咄!”
一聲仿佛來自深淵深處的絕望吼叫從簡沉的口中發出!許久都未動用過的內力仍是如臂指揮,順暢地隨著他的心意自丹田之中仿佛一輪熾熱的大日一般拔地而起,沿著經脈以那條特定的路線繞著身體行過一周,而后匯聚到了那只指節上全是老繭的拳頭上!
拳頭震蕩著空氣,所過之處,竟是帶起了陣陣的波紋!
氣勢后發,那一拳眼見都要擊打在年輕人的臉上了,簡沉渾身的衣物才被那一身罡氣鼓蕩了起來!
武學大家六層樓!
年輕人的眼眶猛然睜大,顯然也是對于簡沉的突然暴起而感到意外。拳頭上帶起的罡風將他額前的頭發吹了開來,凜冽的勁氣刺得他一張臉生疼。然而他卻未眨一眼,反而瞪得更大!
一氣崩山!
年輕人的口中暴喝了一聲,幾乎就在方寸之間立時架起了一個古意十足的拳架,右拳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一般,與簡沉的拳頭對撞在了一起!
悶響聲在這間并不算寬敞的雜貨店里回蕩了起來,年輕人上身晃出了一個極大的弧度,卻像是一個不倒翁一般重新站直,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
自始至終,年輕人的雙腳都如同老樹盤根一般,緊緊抓在地上,未曾移動分毫。
而主動出手的簡沉卻仿佛是被一塊巨石砸中,整個人的身體倒飛了出去,砸在了一排貨架之中。貨架應聲而倒,各式各樣的雜貨紛紛砸落下來,將簡沉埋在了其中。
出過一拳的年輕人渾身的戾氣難以掩下,他大踏步地走向那一堆廢墟之中,一腳踢開幾處礙事的零碎物件兒,彎腰伸手,一把掐住了已經滿臉是血、氣息微弱的簡沉的脖子,,微微用力,竟是將他直接提了起來。
年輕人的臉色有些猙獰地道:“你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竟然還敢對我出手?!我的簡大掌柜的,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么?!”
簡沉原本已經如金紙一般的臉色又被憋得通紅,臉上與額頭上的傷口仍在汩汩出血,混在一起,簡直不似人形。
年輕人咧出森然的牙齒,道:“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