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一抬頭,卻發現凌絡軒早就自己先坐下了。
蕭正風懶得再繼續計較,開口問道:“兩個年輕人都安頓好了?他們的情緒上有沒有什么問題?”
見皇上說起了正事,凌絡軒也收斂了臉上玩味地笑意,輕聲道:“臣不放心,是臣親自將他們領到了館驛之中,就是怕他們心中氣悶暴起奪路,犯下大錯。須知師超眾如今可是長青門第一高手,哪怕放在江湖之中,那也是叫得上名號,排得靠前的高手了。興許是臣還有些分量,兩個人倒也都還頗聽勸導,沒有什么過激的行為。當然,語言上不客氣的地方還是頗為的不客氣。”
蕭正風點了點頭,拿起手邊一直小風錐狼毫,一邊在擺好的紙張上涂涂寫寫,一邊道:“不難想。近日在朝堂之上,你是第一個對他們發難的人,想要他們對你態度好,那是癡人說夢。”
“沒有辦法,既然事情肯定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倘若從一開始便將語言的導向交給江南黨的那些人,情況只能比現在更差。”凌絡軒道,臉上露出凝重之色:“只是臣沒想到臣的父親竟然能夠這么狠,為了針對楚羽,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他有些頭疼道:“楚蒼就真的這么恐怖么?青鋒不斬就真的有傳聞之中那么神奇?四神劍的傳說,背后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樣的?”
蕭正風沉默了。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默默地走到了一個立起來的架子前。
御書房的內部其實并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和一個書架擺放完畢之后,其實已經滿滿當當了。所以這個立起來的架子,看上去和整個御書房極不協調,就如同是硬塞進去的一般。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架子上,擺放著一根渾銅水火棍。
蕭正風將手放到銅棍上,輕輕撫摸,如同翻閱起了過往的崢嶸歲月。
他輕輕道:“你知道,朕和楚蒼,其實是師兄弟。”
凌絡軒猜不到蕭正風真正想要說什么,于是只能點頭應和。
“你離家比較早,這些年來一直在我身邊,想來,就算你和你父親見過面,說過話,聊過天,他應該也沒有跟你說過一些重要的情報。因為你這個兒子,總是要和他對著干。”蕭正風看著凌洛軒笑道:“比如說,我和楚蒼的授業師父究竟是誰,我們師門是否還有其他人這些事,你就一定蒙在鼓里。”
凌絡軒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依然是一臉平靜的樣子,可事實上,他放在膝上的雙手已經不自覺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襟。
蕭正風離開架子,負手在有些狹小的屋子中來回踱著,緩緩問道:“那本小書中,最后一個王朝的國號,是什么?”
凌絡軒心中一凜,答道:“唐。”
蕭正風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凌絡軒的眼睛,輕聲道:“那故事不是編的,是真正的史書。那些王朝真的存在過,朕的師父,便是唐朝皇族的子孫。”